现代文翻译
离开这隋家池苑已经多少时日,如今重来只能徒然叹息两鬓已染上白发
黄河水浑浊奔涌,倒映着往来船只的帆樯,两岸榆柳浓荫森森
雨后初晴斑鸠急切地鸣叫仿佛在呼唤配偶,清晨微凉时蝉声噪杂更让人深感触动
我这样卑微地往返奔波究竟是为了什么,有谁能理解古代贤者被任用或弃置的初心
词语注释
隋池:指隋炀帝开凿的通济渠,即汴水,此处借指汴京(今开封)一带的运河景观
二毛:指头发斑白,兼有黑发与白发,代指年老
黄流浑浑:形容黄河水浑浊奔涌的样子
用舍:指被任用或不被任用,语出《论语·述而》
文学赏析
李纲是南宋初年的抗金名臣,此诗作于其罢相之后,重游汴上之时。诗题“有感”,感的是什么?是岁月流逝,更是身世浮沉。
首联“不踏隋池今几日,重来空叹二毛侵”,起笔便是一声沉重的叹息。诗人离开汴京已有多久?久到重来的时候,只能空叹鬓发已斑白。“空叹”二字极沉,因为叹也无用,时光不可倒流。这一联没有写汴上的景物,却通过“重来”与“二毛”的对比,拉开了时间的纵深感,为全诗奠定了苍凉的基调。
颔联“黄流浑浑帆樯影,绿岸森森榆柳阴”,镜头转入眼前之景。黄河水浑浑滔滔,帆樯林立;两岸榆柳成荫,郁郁葱葱。这一联对仗工整,“黄流”对“绿岸”,“浑浑”对“森森”,色彩鲜明,动静相宜。然而,景色虽好,诗人却无心欣赏。这“浑浑”的黄流,或许正隐喻着当时浑浊混乱的时局;这“森森”的榆柳,或许更衬托出诗人内心的孤寂。乐景写哀,倍增其哀。
颈联“雨霁鸠鸣呼妇急,晓凉蝉噪感人深”,转而写细微之声。雨后初晴,斑鸠鸣叫,仿佛在急切地呼唤配偶;清晨微凉,蝉声噪杂,更让人感到深切的不安。鸠鸣“呼妇”,本是自然之趣,但在诗人听来,却似乎带着一种焦灼;蝉噪“感人”,本是夏日常态,但在此时此地,却让人深感触动。这两句以声衬静,以动写心,将诗人内心的不平静外化为对鸟鸣蝉噪的敏感反应。
尾联“区区往返何为者,谁识先贤用舍心”,收束全诗,直抒胸臆。诗人自问:我这样奔波往返,究竟是为了什么?有谁能理解古代贤者“用舍”(被任用或不被任用)的心境呢?“用舍”二字,用《论语》中“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的典故,表达了诗人虽遭贬谪、不被重用,但仍坚守士大夫节操的态度。然而,“谁识”二字,又透露出深深的孤独与无奈——世人只知我是被罢黜的罪臣,又有几人懂得我内心的坚守与苦衷?
全诗由叹老起笔,写景承之,以声传情,最后以议论作结。,层层递进,既有对个人身世的感慨,也有对时局的隐忧,是一首沉郁顿挫的佳作。
诗文录《汴上有感》·李纲: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gang/20717499102593556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