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楚王听信谗言诛杀五位大臣,传召伍奢父子一同下锅烹杀
伍子胥拉弓面对楚王使者,誓不戴天之仇而非吝惜性命
他手持瓢碗乞食困守长江以南,何曾有一天忘记郢都故乡
在溧水之北遇到知己,对方以壶浆篮食欢喜相迎
当时追捕尚且紧急,杀身灭口的意图岂是儿戏
他助吴称霸何止让勾践臣服,破楚后更以鞭打荆尸平雪国耻
倒行逆施虽不合正道,但复仇抒愤却为圣人所称道
后来他回访旧人欲报恩情,只叹息如玉的身躯随流水飘零
投金于浅濑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借以寄托诚意通达人神
哀怜穷困而进食如同漂母,解剑挂墓则与延陵季子同德
古人已逝不可再见,空留史笔垂范后世声名
词语注释
五卿:指楚国被费无极谗言所害的郤宛等五位大臣
子胥:即伍子胥,楚国大夫伍奢次子,父兄被楚平王杀害后逃往吴国
江表:长江以南地区,指伍子胥逃亡途中栖身之地
郢城:楚国都城,伍子胥故乡,亦为其父兄被害之地
溧水:今江苏溧阳境内,相传伍子胥在此遇浣纱女进食
鞭荆:鞭打楚平王尸身,荆指楚国
倒行逆施:指伍子胥掘墓鞭尸之举,语出《史记》
漂母:洗衣老妇,曾赠饭给韩信,后韩信报以千金
延陵:延陵季子,即吴国公子季札,曾挂剑于徐君墓以践心中之诺
文学赏析
此诗以伍子胥事迹为经纬,织就一幅忠愤与报恩交织的历史长卷。开篇"楚王听谗诛五卿,招呼二子同就烹"十二字如刀劈斧凿,将楚国宫廷的血腥政变一笔勾勒——郤宛等五卿死于谗言,伍奢父子三人同赴鼎镬,惨烈之状令人窒息。诗人用"招呼"二字写刺客传召,轻描淡写中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这正是李纲身为南渡名臣对忠臣被害的切肤之痛。
"子胥弯弓见使者,义不戴天非惜生"是全诗气骨最健处。伍子胥弓指楚使,誓言"我必覆楚",这一弯弓不仅是武力威胁,更是精神姿态——天可倒悬,仇不可忘。诗人紧接"操瓢乞食困江表,曷尝一日忘郢城",以瓢食之窘衬故国之思,困顿愈深,执念愈坚。这种反差构成了伍子胥人格的张力:肉身可以匍匐于泥泞,精神却永远站立在郢城的废墟之上。
中段"霸吴何止服句践,破楚遂以鞭荆平"两句,将伍子胥一生功业与暴烈并置——他助吴霸业,亦破楚复仇,鞭尸之举虽被后世诟病为"倒行逆施",但诗人以"复仇摅愤圣所称"为之辩护,认为其情可悯、其志可原。这一判断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对忠义与权变关系的深层思考。
结尾"投金浅濑亦何有,聊以寓意通精诚"点明题意:投金濑本无奇功,诗人凭吊之意在于通过"通精诚"与古人对话。最后"古人已矣不可见,空有史笔垂声名",叹息虽不可复见,然史册长存,正是这种历史意识,让李纲在靖康之变后的飘零岁月中,借伍子胥的酒杯浇自己胸中的块垒。
诗文录《投金濑有感》·李纲: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gang/20717499102593556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