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ò过yuān渊míng明gù故jū居

现代文翻译

停舟离开湓浦城，宿于柴桑乡里

追怀靖节先生，在这陋室中避世隐居

乞食虽生活贫寒，岂肯为五斗米折腰

陶然自得傲视羲皇时代，独享醉中的真意

三径之志不愿多余，五斗米之耻聊作自诔

优游于晋宋之间，俯仰无愧于心

那人骨骼虽已朽烂，精神却凛凛如有生气

斜川之水依然环绕流淌，层城山峰依旧秀丽耸立

为何这位高世之士，庙宇容貌却已破败

谁将一杯酒，以菊花和枸杞祭奠

朗声咏诵《归来辞》，感叹得坐立不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是李纲过访陶渊明故居时所作，全篇以缅怀为线索，将陶渊明的生平节操与眼前荒凉景象对照，寄托了深沉的敬意与悲慨。

开篇叙事起笔，点明行踪。诗人停舟于湓浦，宿于柴桑，地理上由江入乡，暗示着向精神原乡的靠近。缅怀靖节翁，衡宇兹避世，衡宇二字写出陶渊明居所的简陋，却反衬其精神的丰盈——正是在这般陋室中，他选择了避世独立。乞食虽贫寒，也不肯为五斗米折腰，诗人以虽、肯两个虚词构成转折，强调陶渊明宁可乞食也不肯屈节事人的骨气，这是全诗对陶渊明人格的核心定性。

陶然傲羲皇，独得醉中意，写陶渊明精神世界的超迈。傲羲皇三字极具分量——陶渊明在《五柳先生传》中自述无怀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李纲此处以羲皇代指上古淳朴之世，谓陶渊明精神上傲然凌驾于那个时代之上，独得醉中意则点出《饮酒》诗此中有真意的哲学意味。三径不愿馀，五斗聊自诔，对仗工整，用典密集。三径用蒋诩典故，五斗即不为五斗米折腰典故，指陶渊明辞官，不愿馀与聊自诔形成张力——陶渊明不慕多财，只以辞官一事自述生平，简淡中见高洁。

优游晋宋间，俯仰无可愧，是诗人对陶渊明一生的总结。晋宋易代之际，多少士大夫辗转事二朝，而陶渊明俯仰之间无愧于心，这无可愧三字，是李纲作为南宋主战派、历经政治风波者对陶渊明的深切共鸣。若人骨已朽，凛凛有生气，由追怀转入眼前实景。陶渊明虽骨朽千载，但其精神凛凛如生。然而斜川尚环流，层城亦秀峙——山水依旧，如何高世士，庙貌乃颓圮——故居庙宇却已破败。这一问，既是惜陶渊明之遭遇，亦暗寓对自身处境的感慨。李纲身为南宋名臣，曾两度拜相，后遭贬谪，过渊明故居时，或许也在问：为何高世之士，身后如此凄凉？

结尾以酒祭陶，以菊、杞为供。菊象征隐逸，杞用《诗经》杞杞者杞之典，喻坚贞。朗咏归来辞，感动得坐立不安。成坐起三字，写出诗人内心波澜之剧烈，不是静默的追思，而是情感的外溢。全诗至此，缅怀之情达到高潮，亦留下悠长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