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ú读èr二shū疏chuán传

现代文翻译

京城门外摆设帷帐举行送行仪式，车马冠盖如云，声势浩大。

送行的百辆马车是送谁的？是太傅疏广和少傅疏受一同告老还乡。

路旁观看的人为此流下眼泪，感叹大夫真是贤明，能够保全自身。

酒宴尽礼数毕，决然辞别离去，就像从笼中放出鱼鸟回归山林泉石。

当时汉宣帝重视严刑峻法，对待公卿大臣如同对待奴仆隶卒。

杨恽所犯的罪过只因言语不慎，赵韩等人的被诛杀也十分草率。

所以让两位大夫动了归隐的心思，未必是真的筋骨衰老。

父子相随走出汉关，回家后只觉故乡安好。

黄金散尽宴请亲友宾客，每日备办酒肉供洒扫招待。

不肯将田宅留给子孙，清白传家才是最值得珍视的宝物。

千年来寂寥，追想他们的风流雅事，懂得知足知止而不受辱，是何等明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纲此诗借古讽今，借汉代疏广、疏受叔侄辞官归乡的故事，抒发了对功成身退智慧的推崇，同时也暗含了对当时政治环境的忧惧。诗题“读二疏传”，表明这是一首咏史诗，但李纲的落脚点不在单纯叙事，而在“知止”二字。

开篇“都门供张设祖道，冠盖如云声浩浩”，以宏大的场面起笔，写疏广、疏受辞官时送行队伍的浩大。然而诗人笔锋一转，“送车百两知为谁”，自问自答，点出主角是“太傅少傅同归老”。这一联看似写荣耀，实则为后文的“能自保”埋下伏笔。紧接着“道傍观者为泣下，贤哉大夫能自保”，旁观者流泪，并非悲其离去，而是感叹其明智。这里的“贤”字，李纲赋予了新的内涵——在险恶的官场中，懂得急流勇退，方为真正的贤者。

“酒酣礼毕辞决去，脱若林泉放鱼鸟”，这一联是全诗最精彩的比喻。将辞官比作“放鱼鸟”回归“林泉”，一个“脱”字，写出了那种挣脱羁绊、重获自由的畅快淋漓。这种对比极其强烈：前文是“冠盖如云”的喧嚣束缚，此处是“放鱼鸟”的自在逍遥。诗人用“脱”字，精准地捕捉到了疏广叔侄当时的心境——不是被迫逃离，而是主动选择解放。

后半部分转入对汉宣帝时期政治环境的剖析。“当时宣帝重法律，视遇公卿同隶皂”，指出宣帝虽为中兴之主，但用法严苛，公卿大臣如同奴仆隶卒，毫无尊严可言。诗人举杨恽因言语获罪、赵韩被草率诛杀的例子，说明当时政治生态的险恶。因此，“故令二傅动归心，未必筋骸果衰稿”，李纲在此提出了一个犀利的观点：疏广叔侄辞官，并非因为身体真的衰老，而是出于对政治风险的清醒认知。这一判断打破了传统只赞其“高风亮节”的单一视角，揭示了其背后的生存智慧。

结尾“肯将田宅遗子孙，清白传家最堪宝”，赞颂疏广散金宴客、不留田宅予子孙的清白家风。最后“寂寥千载想风流，知止不辱何其早”，以感叹收束，引用《老子》“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之意，强调“知止”之难能可贵。李纲身处北宋末年，政局动荡，他读二疏传，实则是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心中之块垒，表达了对官场险恶的厌倦和对明哲保身、清白传家的向往。全诗叙事与议论结合，逻辑严密，尤其是“未必筋骸果衰稿”一句，翻案出奇，令人耳目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