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jū居sì四huì卉 jù拒shuāng霜

现代文翻译

隐士家种了许多木芙蓉，

清晨沾上清霜颜色分外红艳。

万片叶子千朵花本来从何而有？

只因空性才显现出色相，色相终归又是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纲此诗题为《山居四卉·拒霜》，写的是木芙蓉。前两句写其形，后两句写其理，由物入理，是宋诗理趣的典型路径。

首句'道人多种木芙蓉'，一个'多'字，写出了隐者对这种花的偏爱。次句'晓著清霜分外红'，是全诗最生动的一笔。木芙蓉耐寒，愈是清霜晓寒，花色愈红。'著'字用得极准，霜不是落在花上，而是'著'——附着、浸染，仿佛霜与花有了某种互动。'分外红'三字，既写出了色彩的浓烈，也暗含了诗人对这种'逆境愈精神'的品格的赞赏。拒霜之名，由此而来。

然而后两句笔锋一转，从物象跃入哲思。'万叶千花本何有'，一个'本'字，追问的是存在的根源。木芙蓉千叶万花，繁盛如此，其本体究竟从何而来？答案在下一句：'因空成色色成空'。这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最能体现宋诗理趣之处。诗人借佛家'色空'之论，指出万物的存在不过是因缘和合——'因空成色'，从空无中生出形色；'色成空'，形色终归空无。木芙蓉的红艳，不过是暂时的因缘显现，其本性仍是空。

这一联的精妙，在于它不是抽象说理，而是紧承前两句的'红'而来。正因为花红得如此真切，诗人才要追问：这红从何来？又归于何处？'因空成色色成空'十个字，既是对木芙蓉的哲学解构，也是对世间一切繁华的冷静观照。李纲身为南宋初年主战派领袖，一生沉浮，对此种'色空'之理，恐怕更有切身体会。诗写拒霜，实则写人生——红花傲霜，终归空寂；功业千秋，亦如朝露。这种由物及理、由理及情的层层递进，正是宋诗区别于唐诗的显著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