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时局危难才识得世间少有的杰出人才,功高如成王反而心境更加谦卑小心
豺狼般的奸佞塞满道路行人断绝,一家骨肉离散如百草飘零零落无主
江边的宫殿千门紧锁一片死寂,不知这轮明月究竟为谁而好
何时眼前能突兀耸立起那样的广厦,让我能听到鸡鸣声中前往龙楼问安
词语注释
胡笳:古代北方民族的一种管乐器,声调悲凉,此处借指《胡笳十八拍》这一乐府诗题
不世材:世间少有的杰出人才
成王:指周成王,此处喻指帝王或明君
豺狼:比喻奸恶的权臣或叛乱者
散百草:形容骨肉离散,如百草飘零,零落无主
江头宫殿:指南渡后临安的宫廷建筑,或借指北宋汴京故宫
突兀:高耸的样子,此处指突然出现
此屋:指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广厦,此处化用其意
问寝:古代子女早晚向父母问安,此处指探望君王或亲人
龙楼:帝王居所
文学赏析
李纲此作虽标'第十七拍',实为借古题以抒己怀。全诗四句,却层层递进,情感由沉郁转为悲慨,再由悲慨升华为理想主义的呼喊。
首句'时危始识不世材,成王功大心转小',以史为鉴,点出危局之中方显英雄本色。'心转小'三字极耐咀嚼——功高震主,反生戒心,这是历代功臣的宿命悲剧。李纲身为抗金名臣,遭贬谪后写下此句,其中多少是自况?
次句'豺狼塞路人断绝,一门骨肉散百草',笔锋陡转,由朝堂跌至人间。'豺狼塞路'既是实写靖康之变后的乱局,也暗喻奸佞当道。'散百草'之喻,将骨肉离散写得凄绝——不是整齐的凋零,而是零落飘散,无根无依。
第三句'江头宫殿锁千门,不知明月为谁好',是全诗最妙的一转。从个人的骨肉离散,拉到家国的废墟之上。'锁千门'三字,写出了宫阙的死寂与荒凉,而'不知明月为谁好',则以问句收束,将个人的悲苦融入天地的苍茫之中。明月依旧,人事全非,这种对照比直接抒情更有力量。
结句'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鸡鸣问寝龙楼晓',化用杜甫诗意,却别出心裁。杜甫求的是'大庇天下寒士',李纲求的却是'鸡鸣问寝'——他想见的,不是广厦,而是君臣重逢、宗庙重光。这一句,将全诗从悲凉中拔起,虽未言志,而志已在其中。
诗文录《胡笳十八拍 第十七拍》·李纲: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gang/20717499100622233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