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和guī归niǎo鸟piān篇

现代文翻译

小心翼翼的归鸟，于是聚集在树林之中

近处汇聚在芬芳的郊野，远处依傍着烟雾笼罩的山峰

它眷恋地回头顾盼，实在合乎我的心意

丛生的树木茂盛停歇，在这繁密的树荫下休憩

小心翼翼的归鸟，轻快地翩翩翻飞

风高天阔，它将飞向何处依靠

在云路上翱翔，疲惫的翅膀思念着归去

射猎的矰缴很多，不要让祸患遗漏

小心翼翼的归鸟，拍打着翅膀徘徊

江湖渺茫无边，心中怀念着旧日的栖所

呼唤同伴啸聚，鸣叫声和谐动听

想说的话未能实现，怅然若失，伤怀不已

小心翼翼的归鸟，聚集在旧的枝条上

一根树枝已经足够，何必等待高高的树梢

收起翅膀栖息在树影中，好听的鸣叫声交交

愿就这样终老于此，以休息长久的劳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纲此作，借归鸟以自况，读来令人想起陶渊明《归鸟》的影子，但李纲的归鸟身上，多了一份南宋初年士大夫特有的政治忧患与身世飘零之感。

全诗四章，层层递进，勾勒出一只归鸟从投林、翱翔、徘徊到最终安栖的心路历程。首章写归鸟投林，“翼翼”状其谨慎，“爰集于林”点出归宿。诗人特别着墨于“近萃芳郊，远依烟岑”，近有芳草，远有烟霭笼罩的山峰，环境清幽，正合鸟意。此时“眷言顾之，实获我心”，鸟顾盼流连，诗人亦心有所感，物我交融，奠定了全诗宁静而略带依恋的基调。

然而，归鸟并非不知世事险恶。第二章笔锋一转，写其“翩然翻飞”，置身于“风高天阔”的广阔天地。这既是写鸟之自由，也是写诗人昔日仕途之抱负。但紧接着“云路翱翔，倦翮思归”，飞得越高，越感疲倦，思归之心愈切。最精彩处在于“矰缴孔多，无使患遗”，诗人由鸟及人，联想到朝堂之上暗箭伤人者众（“矰缴”喻指政治迫害），警示归鸟（亦自警）要小心祸患，不可遗忘。这一句将全诗从单纯的田园闲适拉入了现实的政治险恶之中，格调顿深。

第三章写“抚翼徘徊”，面对“江湖缈茫”，心中怀念“故栖”。这里“故栖”既可指旧林，亦可隐喻故国或初心。“顾俦啸侣，鸣声和谐”，与同伴相鸣，本应快乐，却“愿言不获，怅然伤怀”，想说的话未能说出口，心中满是惆怅。这恰恰是李纲作为主战派、被贬谪之臣的复杂心境——欲归不得，欲罢不能，孤独无依。

末章写归鸟最终“集于旧条”，点出全诗主旨：“一枝已多，岂俟高标”。化用《庄子·逍遥游》“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之意，表明诗人知足知止，不求高官厚禄（高标），只愿在旧枝上安身立命。结尾“敛翰息影，好音交交”，收起翅膀，在树影中安息，听着鸟儿交交的鸣叫声，愿终老于此，以缓解长久的劳碌与疲惫。这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无奈选择，也是一种自我宽慰的淡泊。

全诗语言质朴，既有陶诗的冲淡，又有李纲作为抗金名臣的沉郁，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咏物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