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初shí食jīn金jú橘

现代文翻译

江湖之中种植的橘树与洞庭相当，其中较小的果实如同龙眼一般

枝干如珊瑚，叶片似碧玉，结出的果实璀璨如繁星罗列

客人赠我金橘，情意已十分厚重，用翠笼盛放更是晶莹剔透

气味含着风露更加高洁，颜色经着霜日微微泛红带青

圆润的果实入手却惊讶于其磊落之态，甘酸流颊芬芳凄美

金丸般的橘子在齿间骤然破碎，其中凝结着沆瀣般的清冰

想起昔日贡橘入献宫廷，潇湘远物来自天门之外

争相进献新奇美好的贡品不计价值，万颗橘果顿时显得千金也轻

美人转赐入怀袖中，归来分赠如同瑶琼一般珍贵

如今八骏早已杳无踪迹，此物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天涯相见你我两般寂寞，怎敢以这陋质之橘再伤飘零之情

举杯为你饮成一醉，醉中已不省知身处蛮荒荆楚之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纲此诗作于谪居期间，借金橘之遭遇，抒写自身漂泊天涯的寂寞与坚贞。

开篇“江湖种橘侔洞庭”，点明橘种来自洞庭；“于中小者如龙睛”，以龙眼比橘，写出其小巧玲珑。“珊瑚枝干碧玉叶，结实璀璨罗繁星”，枝干如珊瑚，叶片似碧玉，果实累累如繁星罗列，色彩明丽繁盛，已暗含珍重之意。

“客持赠我意已重”，客人赠橘，情谊深厚；“贮以翠笼尤晶荧”，以翠笼盛之，更见珍贵。“气含风露更高洁，色著霜日微红青”，橘含风露而高洁，经霜日而红青相间，既写实物，又暗喻诗人虽处逆境而品格不改。

“匀圆入手讶磊砢”，“磊砢”本指山石堆积，此处形容橘之形态，写出初见时的惊喜；“甘酸流颊凄芳馨”，“凄”字既写味觉之强烈，又透出几分身世之悲凉。

“金丸玉齿乍破碎，中有沆瀣凝清冰”，此联为全诗精彩之处。金丸喻橘，玉齿咬破，“沆瀣”指夜间的水气、露水，此处形容橘中汁水如夜气凝结成的冰晶，清冷而甘甜。这一比喻将味觉转化为视觉与触觉的通感，读来如饮清露。

“厥包忆昔贡宫阙”，回忆昔日贡橘入宫；“争新效美不论直，万颗坐觉千金轻”，写尽皇家贡品之奢华——不论价值，只求新奇，万颗橘果抵不上千金之重。“只今八骏杳安在”，“八骏”指周穆王八骏，此处借指昔日贡橘之盛况已逝；“此物亦尔无光精”，金橘亦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今昔对照，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

“天涯相见两寂寞”，金橘与诗人同为天涯沦落之人，“两寂寞”三字将物我合一——橘之寂寞即人之寂寞，人之飘零即橘之飘零。“敢以陋质伤飘零”，以自谦之语写出深沉的悲慨：我本已飘零天涯，岂敢以这陋质之橘再添伤感？实则反话正说，愈谦愈悲。

结句“举觞为尔成一醉，醉中不省居蛮荆”，以酒浇愁，醉中忘却身处蛮荒之地。“不省”二字，写出诗人试图逃避现实却又无法真正忘却的矛盾心理——醉中暂忘，醒后更悲。全诗以橘起，以醉结，咏物而不滞于物，身世之感与咏物之笔浑然一体，堪称李纲咏物诗中之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