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í食jú橘

现代文翻译

洞庭湖上一夜天降寒霜，橘林里绿色的花苞早晨已变黄。

远方题书寄来三百颗橘，入手便觉有秋风般的清香。

金黄的果皮包裹着白玉般的橘瓤，夜露深贮其中甘甜又芬芳。

雕花的盘子初次剥开，清雾喷溅，冰凉的牙齿乍嚼，琼浆流淌。

色、香、气、味纷繁可喜，下视众果皆显得茫茫平庸。

叹息我平生喜爱种植此橘，梁溪旁曾有千棵木奴。

如今橘林已被蒿艾埋没，岂敢再向日头争那荧煌光彩。

蓬莱仙阙的云气已久寂寞，汉殿之上已无潇湘橘柚陈列。

即使包裹的橘果纵然有尽头的酸涩，剖开也是蠹朽，哪里值得品尝。

才知道你生病是天意，致使玉食失去了辉光。

荒山之中却能饱食佳品，怎能让良马般的橘置于锦堂。

君不见杜甫野老曾歌咏病橘，萧萧半死确实令人悲伤。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纲是南宋初年的主战派名臣，此诗作于其被贬谪期间。诗题虽为“食橘”，实则借橘抒怀，通篇皆在写橘，亦通篇皆在写己。起笔“洞庭一夜天雨霜，橘林绿苞朝已黄”，以洞庭霜降起兴，既点明橘之产地，又暗示时序更迭、物候变迁，暗寓诗人政治生涯的骤变。橘由绿转黄，本是自然之理，但在贬谪者眼中，这金黄的色泽却带着几分凄凉。

“远题书后三百颗，入手便觉秋风香”二句，写友人远赠橘果，入手生香。这“秋风香”三字极妙，不仅写橘香，更写出了诗人于萧瑟秋风中得此佳果的慰藉之情。接着“黄金为肤白玉瓤，沆瀣深贮甘且芳”，以金玉喻橘之外形内质，色泽之艳丽，滋味之甘芳，极尽赞美。然“雕盘初擘噀清雾，冰齿乍嚼流琼浆”，剥橘时清雾喷溅，嚼橘时琼浆流动，这一“噀”一“流”，将橘之鲜活写得淋漓尽致，也反衬出诗人此刻生活的清苦与对美好的珍视。

“色香气味纷可喜，下视众果皆茫茫”，橘之优异，众果莫及。然而笔锋一转，“嗟余平生爱种此，木奴千树梁溪傍”，诗人回忆平生爱种橘树，昔日梁溪畔千树橘林，何等盛况！但“只今蒿艾已埋没，岂敢向日争荧煌”，如今橘林荒废，蒿艾埋没，诗人亦如这荒废的橘林，不敢再与世俗争辉。此处用杜甫《病橘》典故，以橘之病喻己之贬，情感深沉。

“蓬莱云气久寂寞，汉殿无复罗潇湘”，诗人遥想朝廷，蓬莱宫阙云气寂寞，汉殿之上已无潇湘橘柚之贡，暗喻朝廷偏安一隅，国事日非。橘之命运，实即诗人之命运。结尾“君不见杜陵野老歌病橘，萧萧半死诚可伤”，以杜甫《病橘》作结，既呼应前文，又将个人遭遇上升到历史的高度，令人唏嘘。全诗，借橘之荣枯写己之沉浮，含蓄蕴藉，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