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ù渡jiāng江

现代文翻译

华美的小船驶向楚地东面的沼泽，碧蓝的天空倒映在水中，水天相接一片空明。

江面上落日余晖中漂浮着秋日的橘子，岛屿上残霞映照，仿佛拂过断落的彩虹。

世事茫茫如同笼罩在烟霭之中，游子的愁绪都融进了摇橹的声音里。

沙滩上的野鸭大雁成双成对，仿佛在嘲笑我年年如飞蓬般漂泊无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动人处，不在写景之工，而在结句那一声无奈的自嘲。

首联“桂枻兰旌楚泽东，碧空如水水如空”，起笔气象开阔。李纲以宰相之尊、抗金名臣的身份渡江，舟楫华贵，天色澄明，看似是一派从容。然而“水如空”三字，已隐隐透出心境的空茫——天光水色融为一体，诗人伫立船头，四顾茫然，那“空”既是眼前景，也是心中境。

颔联“江湖落日浮秋橘，岛屿残霞拂断虹”是全诗写景之精华。落日熔金，秋橘浮波，残霞如虹，岛屿隐现。动词“浮”与“拂”用得极轻极柔，将壮阔的江景写得细腻温婉。这不仅是眼中之景，更是诗人对江南风物的眷恋——他一生力主抗金、坚守中原，此刻却南渡至此，眼前的江山越是美丽，越反衬出“不能归”的痛苦。

颈联“世事茫然烟霭里，客愁都在橹声中”由景入情，点明主旨。“世事茫然”四字，沉甸甸地压在“烟霭”之上。李纲在南宋初年两度拜相，两度被贬，主战主张屡遭挫折，他对时局的无力感，正如同这江上迷蒙的烟霭，看不清前路，也回不去中原。而“客愁”本是无形的，诗人却将它“装”进橹声里——每一声橹响，都是愁绪的叠加，愁绪有了声音，有了节奏，有了重量。

尾联“沙头凫雁相俦侣，笑我年年逐转蓬”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沙洲上的野鸭大雁成双成对，自在栖宿，它们仿佛在“笑”诗人年年如飞蓬般漂泊无定。以禽鸟之“乐”反衬诗人之“苦”，以物之有依反衬人之无着，这种对比不露痕迹，却力透纸背。李纲并非不知归处，而是身不由己；他并非不想安定，而是时局不允许。那一声“笑”，是野鸭的笑，也是命运的笑，更是诗人对自己一生颠沛的苦笑。

全诗由景入情，由外而内，结句以乐景写哀情，含蓄深沉，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