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ōng通qú衢yì驿yè夜zuò坐yǒu有gǎn感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漫漫长夜中独自发出一声孤单的笑，起身来看银河静静流淌。

群山的翠绿像浪头翻涌起伏，纤细的明月如玉环玉钩挂在夜空。

谁料到在这样艰难的时日，反而成了无边无际的漂泊游历。

空船完全没有人系住缆绳，就把暮色余晖托付给江海的边远之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纲这首《通衢驿夜坐有感二首 其一》，写于他罢相去职、在驿站夜坐的时候。通衢驿是路上的驿站，夜坐是深夜独坐，诗题已经把处境和心境交代得很清楚了，所以正文不再解释处境，直接写所见和所感。全诗仅四句，最值得细读的是首联与尾联之间的张力。"永夜发孤笑，起看河汉流"，这个"发"字用得极怪，夜这么长，人却独自笑起来，而且是"孤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就是一种没法归类的、对着长夜发出来的笑。这个笑不是诗人的情绪出口，反而说明他已经没地方放情绪了，只剩下一个"笑"字在夜里发出来。接下来他起身看银河流动，把个人的孤笑放到一条河汉流里，个人的孤独被宇宙的尺度压住了，这是整首诗第一层转，从"发孤笑"的紧绷，转到"起看河汉流"的松弛。后两句"岂谓艰难日，翻成汗漫游"，"岂谓"是反问——谁料想这么艰难的时日，反而成了漫无边际的游历。"汗漫游"三个字是诗眼，把前面写景的天地辽阔，突然拉回自己的处境：我是被流放的，还是被排挤的？李纲是主战派，反对和议，后被贬，这个"艰难日"不只是写夜，是写朝局。末句"虚舟全不系"典出《庄子》，空船无人，漂在水上不系缆绳，"全不系"是彻底的放手，把暮景付给沧洲，把自己也付了出去，不是归隐的主动，是彻底放空的被动，比"归隐"更冷，更无奈。整首诗的妙处，在于它把"个人身世"和"自然物象"紧密交织，前两句是看，后两句是感，感是从看里生出来的，不是外加的议论。它不直接骂朝政，也不写自己的委屈，只用"孤笑""汗漫游""全不系"这三个动作，把被贬之后那种没处安放的情绪写得很准确。这是李纲晚年在贬所写出的句子，比他在朝堂上的诗要冷，也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