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ù物wǒ我

现代文翻译

世间万物繁盛众多，与我本都禀受同一种气

气息氤氲交融随感应而变化，形体只是偶然形成了差异

山丘与高山谁算高，尘土与微粒谁算细

忘却外物也忘却自我，从容自得还有什么可贪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复此诗虽短，却承载了宋诗特有的思辨重量。与唐诗重在意象营造不同，宋诗往往在议论中见理趣，此诗便是将道家哲学与儒家宇宙观熔于一炉的尝试。

首联'万物生芸芸，与我本同气'，起笔便确立了一个宏大的本体论前提。诗人没有从具体的景物写起，而是直接指向宇宙万有的本源——'气'。这里化用了《庄子·知北游》中'通天下一气耳'的思想，认为人与万物在本质上并无高下之分，皆由同一股生命之气凝聚而成。这种'同气'论，为后文的齐物思想奠定了根基。

颔联'氤氲随所感，形体偶然异'是全诗的哲理核心。诗人指出，虽然本源相同，但由于感应不同、机缘各异，才形成了千差万别的形体。这里的'偶然'二字极有分量，它消解了形体差异的神圣性或必然性——人之所以为人，山之所以为山，不过是气化流行中的一时形态。既然差异只是'偶然'，那么执着于形体的分别便是多余的。

颈联'丘岳孰为高，尘粒孰为细'，以设问的方式进一步打破世俗的价值判断。在道的视角下，高山与尘埃并无本质区别，高与低、大与小都是人为的标签。这一联让人联想到庄子'以道观之，物无贵贱'的观点，但李复用更简练的对仗形式呈现，使得抽象的哲理具象化为可感的画面。

尾联'忘物亦忘我，优游何所觊'，则是诗人给出的终极答案。只有忘却外物的束缚，进而忘却自我的执念，才能达到真正的精神自由。'优游'形容从容自得的样子，'何所觊'则是反问——既然已经与道合一，还有什么可贪求的呢？这种境界，既是对庄子'坐忘'思想的继承，也体现了宋人追求内心宁静、超然物外的精神取向。

整首诗逻辑严密，从本体论到认识论，再到修养论，层层递进。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是宋代哲理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