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ān观xī西huá华cuī摧

现代文翻译

高山何时崩塌，形成深邃空旷的山谷

泥土堆积起新的山冈，断裂的巨石大如屋宇

地下泉水纷纷涌出，散漫流淌成新的溪流

南边的深渊气势最广，百亩水面曲折宁静

山岳威严如龙，神灵都不敢触碰

这里往日多有园林，修竹与乔木相连

如今却忽然山崩地裂，高低起伏令人目眩

只羡慕它气势雄伟尊贵，屹立西方作为镇守

威严为万物所敬仰，应当滋育万物的福气

为何不能静静归根，却屡屡震荡翻覆

天地在宇宙中已算宏大，奔涌仍不满足

世事百年之间，循环往复如车轮转动

从天地开辟浩劫以来，揽取也不过一掬之量

纷纷扰扰都如此，我庆幸能求得独处

归来拂去空榻灰尘，独自静坐默然沉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起笔不凡，以地质变迁为切入点，却最终落脚于人生哲思。开篇“高山何时摧，谽谺作空谷”设问有力，仿佛诗人正伫立西华山下，目睹山体崩塌、峡谷形成的奇观。李复用“拥土起重冈，断石大如屋”描绘崩塌后的景象，土石堆积成新的山冈，巨石散落于屋——这种巨大的视觉反差，正是自然伟力的直观呈现。

诗中“龙威俨睢盱，神灵不敢触”一句，将山岳拟人化，赋予其威严的神性，连神灵都敬畏三分。然而笔锋一转，“今忽掀阜乱，高下眩人目”，昔日的园囿修篁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令人目眩的废墟。这里“眩”字用得极妙，既是视觉上的迷失，也是心理上的震撼。

后半部分转入哲理沉思。“世事百年间，反衍如转毂”是全诗诗眼——将百年世事比作车轮旋转，周而复始，永无停歇。这一比喻源自《庄子》“万物皆种也，以不同形相禅”，又暗合佛教“成住坏空”的劫运观。诗人感叹“开辟浩劫来，揽之不盈掬”，即便从天地开辟至今的浩劫，也不过是掌中一掬尘埃。这种时空尺度的拉伸，使个体的悲欢显得微不足道。

结尾“归来拂虚榻，孤坐但冥默”，诗人回到家中，独自静坐。这一“孤坐”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在经历了自然巨变与历史沉思后，获得的一种内在的宁静。全诗由景入理，由理入心，层次分明，气脉贯通，是宋诗中难得的哲思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