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án原cán蚕

现代文翻译

蚕和马在形体大小上差别很大，但作为不同的物种却蕴含着相同的精气

万物生长不能同时两强，这一方的衰败正是由另一方的兴盛所导致

周代的礼制中有禁令，认为蚕是妨害马匹的灾祟

看那织女星在天上明亮闪耀，如今多养蚕已成为有利的事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复的《原蚕》是一首极具思辨色彩的理趣诗。所谓“原蚕”，即二蚕，指一年养两季蚕。在常人眼中，这不过是农事经验的记录，但在李复笔下，却上升到了宇宙论与礼制伦理的高度。

诗的开篇“蚕马巨细殊，异物同精气”便立论惊人。蚕与马，形体大小悬殊，物种迥异，诗人却指出它们共享同一种“精气”。这是宋代哲学“理一分殊”观念的诗意表达——万物虽形态各异，但本源相通。紧接着“物生不两大，此衰彼所致”，诗人进一步推演：自然界的事物不能同时两强，一方的兴盛必然导致另一方的衰退。这是一个基于观察的朴素辩证法，也是全诗逻辑的基石。

基于此逻辑，诗人引入了周代的礼制禁忌：“周人礼有禁，蚕为马之祟”。在古代农业社会，马是战争与交通的战略资源，蚕桑则是民生根本。周礼禁止养原蚕，正是因为认为多养蚕会导致马匹衰弱（“此衰彼所致”）。这里的“祟”字用得极重，将蚕视为妨害马运的灾异，反映了当时重马轻蚕或二者利益冲突的现实背景。

然而，诗的最后两句笔锋一转：“织女天上明，多蚕今为利”。诗人仰望星空，看到织女星明亮闪耀，象征着蚕桑事业的昌盛。在宋代，随着经济重心的南移和纺织业的繁荣，养蚕已不再是“祟”，而是巨大的“利”。诗人通过对比周礼的禁忌与当下的利益，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事物的价值并非永恒不变，而是随着时代需求（“气”的流转）而转移。前两句讲天道平衡，后两句讲人事变迁，整首诗在哲理与史识之间取得了精妙的平衡，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而不失趣味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