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ú蒲chéng城dào道zhōng中

现代文翻译

一群匪徒像老虎一样锁住鸡的脖子，如群鸡般聚众作案，刀枪林立前后护卫，扬起的尘土遮蔽了道路

抢劫钱财杀人后弃尸离去，近山的大道上白昼也无人敢行走

捕快与匪徒搏斗死斗，血流遍地狼藉不堪，但剥开衣服一看，黄金仍在匪徒身上未动

山势傍云，罪恶在此放纵，官方法纪败坏，百姓前来官府申诉，反遭官员嗔怒斥责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复的《蒲城道中》是一首极具现实批判力量的叙事诗。它不像一般宋诗那样追求理趣或闲适，而是像一幅血淋淋的风俗画，将北宋末年蒲城一带的治安崩坏直接摊开在读者面前。

诗的前四句写盗匪之横行。起首“群虎锁颈鸡连群”，以“虎”喻匪，以“鸡”喻民，形象地揭示了强弱悬殊的压迫关系。“弓刀后先路暗尘”，匪徒们刀枪林立，前后护卫，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这不仅是写尘，更是写势。接着“劫钱杀人弃尸去，近山白昼无行人”，白昼杀人，弃尸荒野，以至于近山之道无人敢行。这四句节奏急促，画面感极强，读来令人窒息。尤其是“白昼无行人”五字，比写杀人场面更令人心惊：当法律无法保护百姓，百姓只能以脚投票，逃离道路，这是一种社会性的死亡。

后四句笔锋一转，写官府之腐败。“格捕死斗血狼藉，解衣黄金犹在身”，捕快与匪徒死斗，血流遍地，看似正义凛然，但剥开衣服一看，黄金仍在匪徒身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捕快与匪徒是一伙的，这场“死斗”不过是演戏，或者是分赃不均的内讧，又或者是故意放走匪徒以勒索钱财。血是白的流，黄金是黑的收。

结句“傍云纵恶坏官法，自来赴愬官中嗔”，最为沉痛。山势高峻（傍云）成了罪恶的庇护所，官方法纪荡然无存。百姓走投无路，前来官府申诉，换来的却是官员的嗔怒斥责。一个“嗔”字，写尽了官场的冷漠与残暴。百姓求告无门，反遭训斥，这种绝望比盗匪的刀枪更令人寒心。

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字字带血。它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修辞，只是白描，但正是这种不加掩饰的白描，构成了对当时社会最有力的控诉。在宋代诗歌普遍追求理趣和书卷气的背景下，李复这首诗犹如一声惊雷，让我们看到了北宋末年社会肌体上溃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