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bù步shēng生suǒ所jū居

现代文翻译

您如今搬居到涧水东边，涧水暴涨淹没了近旁的道路

尽取涧边的石头砌成垣墙，活凿岸上的柳树做成桥柱

搭起茅屋十余间，顺着地势错落分布几处

看山看水的同时督促耕种，随意自在不再计较步数

到处或坐或躺随意歇息，已有屋舍足以遮蔽风雨

土床竹席虽简陋粗糙，却已足够安适地应对寒暑

窗下瓦壶漆光闪亮，赊酒携壶与老邻往来无数

客人来了何必问是谁，滤鱼拾蟹一同烹煮

青黄交错装满木盘，野菜山蔬四季都有

长久厌倦轻浮地踏遍市尘，未曾开口谈论世俗事务

究竟得意之事这里最多，年老更要知道其中的趣味

一生遇事皆顺任真性，仰慕高风追继巢父许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复此诗写友人居所，却别开生面，不写其雅，而写其野；不写其静，而写其动。起笔便以“涧水暴涨”入题，不避凶险，反见生机——水涨则路断，路断则人留，这正是隐居者求之不得的“隔绝”。接着写筑墙、作柱，尽取涧石、生凿岸柳，动词“取”“凿”用得极有力，仿佛这居所不是建出来的，而是从自然中硬生生“夺”来的。这种粗粝的建造过程，恰恰是对“任真”二字最生动的注脚。

诗中最为精彩处，在于第4句“看山看水督耕耨，随意自在不计步”。一个“督”字，看似严肃，实则幽默——看山看水本是闲事，偏要“督”耕耨，将自然之趣与农事之劳揉作一团，分不清是耕作者在观景，还是观景者在督耕。这种主客混淆，正是“随意自在”的真意。而“不计步”三字，更将时间的流逝、空间的丈量统统抛却，只余当下的一瞬。

后半部分转入生活细节，“漉鱼拾蟹”“瓦榼漆光”“野蔌山蔬”，皆是最寻常的农家景象，但诗人不写其清贫，而写其“足适”。尤其是“贳酒提携老无数”，赊酒之举，非为穷困，实为洒脱——老邻居们携手而来，不问价钱，只问情义。这种人情之暖，远胜市井之喧。

结句“一生遇事皆任真，仰首高风继巢许”，点出全诗主旨。但“任真”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主动选择——“久厌轻动踏市尘”的“厌”字，是历经世事后的清醒，而非未经世事的无知。诗人以巢父、许由作比，非虚誉，而是确指一种不妥协于世俗的价值取向。全诗语言质朴，却字字有根，读来如饮山泉，清冽而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