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sūn孙shēng甥

现代文翻译

瘦马匆匆渡过洛水前行，东风啊莫要让那粗布衣裳显得单薄

只因为嫌弃愁梦能够催人衰老，所以懒得写信去询问行程

千仞高山终将游历，悬流急水须相信会让旅客心惊

明天我将走向壶关道路，等待约定归来时一起洗涤冠缨保持清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复此诗以送别为题，却别开生面，不写离愁别绪，而写甥孙远行的艰辛与自身的期许，字里行间透着长辈的关切与士人的清操。

首联“瘦马骎骎渡洛行，东风莫著褐衣轻”起笔便勾勒出一幅清冷的送别图景。一匹瘦马匆匆渡过洛水，东风虽暖，却吹不厚那件单薄的褐衣。“瘦马”与“褐衣”两个意象并置，既写出行囊之简、旅途之艰，也暗喻甥孙清贫自守的士人身份。一个“莫”字，看似叮嘱东风，实则透出诗人对后辈的怜惜——东风本是无情物，何能著衣？这种拟人化的写法，将关切之情寄托于自然景物，含蓄而深沉。

颔联“为嫌愁梦能催老，故懒题封去问程”是全诗最见匠心之处。诗人解释甥孙为何懒得写信问路——不是因为疏懒，而是因为害怕愁梦催人老。这一笔转折极为精到：寻常送别诗多写“不忍别”“怕分离”，此处却写“怕愁梦”，将抽象的离别之愁具象化为可以“催老”的实体。更妙的是“故懒题封”四字，表面是推托，内里却是深知前路艰辛而不愿以琐事相扰的体贴。这种“不写之写”，比直诉离肠百转更为动人。

颈联“千仞会游悬水急，五浆须信客心惊”转入对旅途险阻的想象。千仞高山、急流悬水，诗人以夸张笔法渲染前路之险，而“五浆”之典的运用，则将旅途的干渴与惊惧写得既具体又典雅。“客心惊”三字，既是写甥孙将面临的真实处境，也折射出诗人自己对后辈远行的担忧。

尾联“明朝我向壶关路，待约归缨共濯清”陡然振起，由送人转为自期。诗人说：明日我也将走壶关之路，届时我们约定一起洗涤冠缨，共守清操。这一结句将全诗境界顿然提升——送别不再是凄切的分离，而是士人之间精神相约的庄严时刻。“濯清”之典用得不着痕迹，既呼应了前文的“褐衣”清贫，又升华了全诗的主旨：无论宦海浮沉、旅途险阻，士人的清白之志不可染尘。

全诗结构严谨，由送别起，经担忧、想象，终归于精神的相约，层层推进而不露痕迹。语言清劲，情感真挚而不滥情，体现了宋诗理性节制而意蕴深长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