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在昆山寓居了两个多月,耳目间尽是厌烦的喧闹
像鸟兽落入樊笼般饮啄度日,多愁眉少欢笑
岁末公务稍有闲暇,慧聚寺清幽峭拔
愿偷得一日清闲,进步去探访这殊异的格调
石台仿佛出于神工,殿宇自梁代敕建至今
胜境分布高低之间,虽然难行却也能造访
平阁与翠屏轩,苍翠之色直插山峰
满眼都是岁寒之物,仿佛早有盟约在迎接
新阁也虚明通透,隐显之景尽入凭眺
乾坤在指顾之间显得闲适,学孙登发出一声长啸
蜿蜒而上来到月华亭,老苍的山色倚靠烟雾深处
夜半是谁有大力气,负起鳌鱼聚集了嵩少诸山
层层转至上方寺,冰岩隐藏着种种奇妙
山石嵌崆本乎自然,未曾凿开混沌的窍穴
方寸之地有一泓清泉,清澈得宛如秦镜照人
几阵菖蒲之风,为的是解除众生的浮躁
另有古道的场所在,数级台阶下快步走过
石佛如梦般显现,天工之手造就了容貌
在此稍作盘桓,平素恨难以到此
想扔下山中的竹杖,化作雾中的隐逸之豹
无奈这苟且求禄之身,未能顺从我的喜好
他日在龙眠山,相约一起耕钓
词语注释
嚬:同'颦',皱眉,表示忧愁
梁诏:指梁武帝敕建的寺院,慧聚寺始建于南朝梁代
孙登:魏晋名士,隐逸高人,善长啸
负鳌:传说大海中驮负仙山的巨龟/鳌
族嵩少:嵩山少室山,此处借指山峦聚集
嵌崆:山石嶙峋空洞之貌
菖蒲:生于溪涧的香草,古人认为可辟邪祛躁
移趠(chuò):快步走过
山筇(qióng):竹制手杖
雾中豹:典出《汉书》,喻隐逸之士
苟禄:贪求俸禄,指做官
龙眠山:在安徽桐城,李乘晚年隐居之地
文学赏析
这首诗以'厌烦闹'起笔,却以'耕钓'收束,中间一段游历写得清峭超拔,实为一首'仕隐矛盾'的抒情长诗。
首四句写困守官场之苦。'饮啄落樊中'化用《庄子》'饥食刍豢,渴饮浆水'之意,将日常起居比作笼中鸟兽,'多嚬少嬉笑'五个字,把公务缠身的压抑写得入木三分。'岁节簿书稀'一句看似平淡,实则点出岁末公务稍歇的契机,为后文'偷闲'埋下伏笔。
'石台出神功,殿宇自梁诏'二句,一笔带过慧聚寺的历史渊源。梁武帝崇佛,敕建寺院,故有'梁诏'之说。'胜境布高低,虽难亦容造'写登山之难与兴致之高,形成张力。
'平阁翠屏轩,苍然插峰峤'是全诗写景的转折点。'苍然'二字,写出山色之深青,'插'字则显山势之陡峭。'满眼岁寒物,将迎若盟要',拟人手法,将山间岁寒三友(松竹梅)写得有情有义,仿佛与诗人早有约定。
'乾坤指顾闲,孙登一长啸'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指顾'之间,天地尽收眼底,而'孙登长啸'的典故,将诗人超然物外的心境推向高潮。孙登是魏晋隐士,长啸是其标志性行为,此处借用,既显高古,又抒胸臆。
'迤逦上月华,老碧倚烟奥'写夜游之趣。'老碧'指苍翠的山色,'烟奥'指云雾深处,画面幽深。
'嵌崆本自然,不凿混沌窍'二句,写山石之天然,暗含道家'无为'之思。'方寸有泓泉,清彻宛秦照','秦照'指秦镜,喻泉水之清澈如镜。
'几次菖蒲风,为解众生躁',写菖蒲之风,可解世人浮躁,寓意深远。
'石佛梦中来,天手造容貌'写石佛之庄严,'天手'二字,极言其。
'欲掷下山筇,尽作雾中豹'是全诗情感的高潮。'掷下山筇',表示欲弃官隐居;'雾中豹',典出《汉书·杨王孙传》,喻隐逸之士,韬光养晦。
'奈何苟禄身,未得从吾好',笔锋一转,写现实之无奈。'苟禄'二字,自嘲中带着苦涩。
'他日龙眠山,相期有耕钓',以未来之期许作结,'耕钓'二字,既是隐居之实写,也是诗人理想之象征。全诗由'厌烦闹'起,以'耕钓'终,中间一段游历,写得清峭超拔,实为一首'仕隐矛盾'的抒情长诗。
诗文录《慧聚杂题 乘初游慧聚到翠屏轩上月华转上方及翠微阁日已晚矣不容他访乃归》·李乘: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cheng/20717502018389811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