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án南yě埜shū书huái怀

现代文翻译

险恶的路途令人憎恶，浅薄的世风日渐浇薄相争。

待人接物不如靠利益，迎合时势不如靠逢迎谄媚。

我的正道何时能亨通，进谗言的人正在丑化正直。

我生来与时势相悖，天性所得是刚强坚劲。

笃守古文而耻于浮华虚文，阐释经典而斥责非圣之论。

勉强去取悦时势，太难了，无法改变我的天性。

刚直的舌头不会卷曲变柔，枯朽的树桩仅有微弱的树荫。

顺水而行也要避开风波，进退之间总会触发陷阱。

八年间脱离了官府的铨选，恩泽惠及万家之令。

调任到瘴气弥漫的山岭之下，与父母隔绝，无法行冬温夏凊之礼。

南荒之地暑热难耐，山间雾气弥漫，正午时分天色昏暗如夜。

因而想到古代的良善令尹，百姓的忧乐都系在他们的命脉上。

庞统治理蜀地功绩卓著，汲黯却称病辞官。

几度想要效仿这些古人，但去留得失并非轻易可得。

虽然身为统领万夫之长，也足以从中观察政事得失。

晋升是由低阶慢慢升上去，困顿穷愁也是命运前定。

所以我勤勉吏治之术，驱策百姓统一他们的行为。

澄清政令疏通源头，披攘障碍堵塞邪径。

吏员的私权不敢放纵，奸佞豪强无敢横行。

教化难以深入的地方，不免要加上鞭笞刑罚。

原本狡黠的旧习特别想要改过，善良百姓正好以此相庆。

仅能安慰百里之内的民心，没有惊动四海的听闻。

世人看重的是苟且偷安，耳目见识并非卓越高远。

平庸之辈难以共同商议政事，难道要和智者去争辩吗。

唉，那些像蝇虫一样痴迷的人，不喜欢圭玉的晶莹高洁。

你们的舌头徒然地扬起簸箕般的诽谤，我的内心本就像镜子一样明净。

质问我古代的圣贤，比如周公孔子与杨震孟光。

在当时穷达交替之间，也难免不免受讥评。

更何况是我们这类人，得到诽谤适可视为幸运。

大丈夫怀抱事业，努力行动等待朝廷聘任。

神龙潜藏于深渊，不以群蛙为耻。

骐骥被拴在野外，不嫌困在泥泞之中。

一旦登上天衢（仕途），挺身立于朝廷之上。

以礼义为国之维纲，以威福尊奉君主之柄。

承接皋陶夔的足迹，助君主成就功勋华盛。

名将如日月垂照，功业与天地并存。

彼与此都无需多论，摩弄情怀化作笑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动人之处，在于它并非单纯发牢骚，而是将'刚劲'的天性与'仕途'的困顿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内心辩驳。开篇'险途吁可憎，浅俗寖浇竞'，诗人直接撕破了官场的虚伪面纱，用'浇竞'二字刻画出世风浇薄、人人逐利的丑态。这种批判并非空中楼阁，而是基于'八载脱流铨'的切身体验——他在八年后终于等到机会，却被贬谪到瘴气弥漫的岭南。'移官瘴岭下，亲闱阻温凊'，这一笔写得极沉，因为对古人而言，无法行孝比肉体痛苦更折磨灵魂。但诗人随即转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训染所难入，未免加笞榜'，他承认为了教化百姓，自己不得不动用严刑。这不是自辩，而是承认刚正之人在复杂社会中的代价。诗的后半段，'咄哉蝇虫痴'与'吾心本如镜'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不再试图解释自己，而是将'得谤'视为幸事，因为连周孔那样的圣贤也难免讥评。最后的'神龙潜于渊，不耻群蛙黾'，将个体的屈辱上升到了一种近乎神性的等待——困境不是终结，而是对'一旦亨天衢'的蓄力。全诗情感由愤懑转为豁达，再归于宁定，读来如闻金石之声，铮铮然不肯折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