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ū秋yàn鴈

现代文翻译

大雁每年北来南去是固定的时令，如此微小的生物本就不由自己作主。

丝绳和箭镝设下的陷阱多得很，应该远远避开；稻子和高粱吃饱了，又还有什么别的追求呢。

潇潇风雨中，大雁飞过衡阳的暮色；渺渺烟波里，它们穿过震泽的秋天。

夜间飞过大片边城时，大雁本能地把嘴紧紧闭上不叫；但人的耳朵关不住，听着那一声声捣衣的砧杵声，愁绪不禁断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金君卿这首《秋雁》最难得的地方在于，它没有落入古人咏雁的窠臼。历代咏雁诗，要么写它的形貌动作（'孤雁在霄汉，远迹满江湖'），要么借它传书（'鸿雁长飞'），要么把它寄托到离人游子身上（'塞下秋来'）。金君卿却跳出了这个套路，开篇就写'微物还应不自由'，把大雁当成一个有思想、有欲望的主体来写。这个视角转换非常精妙：大雁不是被诗人投射情感的容器，它自己就有自己的处境与需求——'缯缴多机应远谢，稻粱已饱更何求'。这两句写得极冷静，大雁知道丝绳陷阱多，应该远远避开；稻子、粱谷吃饱了，又还有什么别的追求呢？这是鸟的生存策略，也是动物的本能，没有半点诗人的主观强加，反而因此显得真实、自然。接下来'潇潇风雨衡阳暮，渺渺烟波震泽秋'，空间骤然拉开，从雁群的迁飞路径写到两大湖泊的地域特征，'潇潇'与'渺渺'两个叠词一上一下，风雨是急促的，烟波是绵长的，节奏对照分明，把大雁旅途中的自然环境刻画得很有层次。最后两句'夜过边城牢闭口，断肠砧杵不禁愁'，笔锋一转，从'物'写到了'人'。大雁飞过边城夜晚，会本能地把嘴闭上不叫（'牢闭口'），这是候鸟求生的智慧；但人的听觉在秋夜是无法封闭的，捣衣声一声一声穿过边境，'断肠'二字不是大雁断肠，是听到砧杵声的人断肠。全诗前六句都在写雁的'不自由'与'自守'，最后却落点在人的愁绪上——这正是咏物诗的高级写法：物是虚的，人是实的，物的自由与不自由最终折射出人的处境。金君卿是北宋初年不太出名的诗人，这首诗没有盛唐咏物诗的雄浑气象，但胜在构思新颖，把大雁写得像个通情达理的生灵，这种'以物拟人'的路径在宋诗中颇为少见，颇值得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