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ǎn减zì字mù木lán兰huā花

现代文翻译

浓密的乌云和急促的雨点。

巫山神女曾有情义，但云雨聚散终究是来了又去。

今夜云层散开，天空豁然开朗。

月亮独自降临，并不与嫦娥结伴而来。

清澈的月光无边无际，纯净无瑕。

满头白发的老人心中自然领悟了其中的真谛。

哪里还有那些寻欢作乐的歌楼酒肆？

我只贪恋看着这轮明月，久久不忍转过头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晚年谪居戎州期间所作的这首《减字木兰花》，以天上人间的对照，完成了一次从“执着”到“放下”的精神突围。

起首两句“浓云骤雨。巫峡有情来又去”，笔锋陡转。诗人以“浓云骤雨”起兴，紧接着化用宋玉《高唐赋》中楚王梦会巫山神女的典故。神女“朝云暮雨”，聚散无常，诗人借此暗喻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恩恩怨怨，如同这巫峡的云雨一般，虽然曾经“有情”，但最终不过是“来又去”的一场空幻。这一笔写得极有张力，将抽象的情感具象化为自然界翻腾的云雨，写出了尘世羁绊的虚幻与无常。

下片的意境陡然开阔。“今夜天开。不与姮娥作伴来。”云开雾散，夜空澄澈，诗人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浓云骤雨”而沮丧，反而迎来了一个清朗的夜晚。这里的“天开”既是实景，也是心境的写照——当内心的云雾散去，真理与美好自然显现。诗人特意点出月亮“不与姮娥作伴来”，这是一种拟人化的奇思妙想：月亮是独立高洁的，它不需要嫦娥做伴，也不需要世俗的羁绊，它是自在圆满的。

结拍三句“清光无外。白发老人心自会。何处歌楼。贪看冰轮不转头”，是全词的点睛之笔。“清光无外”四字极具哲理意味，暗示佛家所谓“圆满无缺，内外一如”的境界。此时的诗人已是一介“白发老人”，但他不再像年轻人那样在“歌楼”里追逐声色犬马，而是独自沉醉于这清冷的月光之下。“贪看冰轮不转头”，一个“贪”字，写出了诗人对这份精神自由的极度渴望与沉浸；“不转头”则刻画了一种执拗的专注——世人转头去看繁华，诗人转头只向明月。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正是山谷道人晚年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真实写照。全词由云雨之乱转入冰轮之静，由情爱之幻转入般若之悟，读来令人胸襟为之一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