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ù步chán蟾gōng宫

现代文翻译

这小虫儿真是太过机灵了。

把修道之人都搅得眼中泛起光亮。

我醉醺醺地归来，

就好像刚出了桃花源一样，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落花随着流水远去。

不妨就随我一同回到云雾缭绕的山间吧。

咱们一起做个在山里隐居的打算。

对着清澈的溪水，

就像美人匀施粉黛，

又插上山野间的花朵，

这份清雅的风致，

终究要胜过那满身的风尘俗气。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的《步蟾宫》以“虫儿”为题，实为咏萤火虫之作。全词并未落入传统咏物词单纯描摹形态或寄托孤高的窠臼，而是通过拟人化的对话与想象，构建了一场诗人与微光精灵之间的精神互动。

起句“虫儿真个忒灵利”，以口语入词，“忒”字虽俗，却精准传达了诗人对萤火虫机敏特性的直观感受。“恼乱得、道人眼起”中，“道人”乃黄庭坚自指，非泛指修道者；“眼起”意为惊醒起身，而非眼中泛光。萤火虫的光亮在静谧夜空中忽明忽暗，打破了诗人修行的宁静，这种由静至动的转折，并非单纯的打扰，反而激发了诗人对微小生命的好奇与关注。

下片笔锋陡转，进入神话想象的维度。“醉归来、恰似出桃源”，此处“桃源”并非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而是借指月宫（嫦娥居所），呼应词牌《步蟾宫》之意。诗人将自己比作醉归月宫的谪仙，而萤火虫则成为连接人间与月宫、现实与幻境的媒介。“但目送、落花流水”一句，将月光下的流萤光影与自然节律相融合，画面从静态的惊梦转为动态的流转，营造出空灵而幽远的氛围。

后半部分“何妨随我归云际。共作个、住山活计”，诗人发出邀请，希望萤火虫跟随自己回到云端山居，共同过上隐居生活。“住山活计”四字，将高远的仙家想象拉回具体的日常起居，充满了生活气息与禅意趣味，透露出诗人对简朴自然生活的向往与自得。

结句“照清溪，匀粉面，插山花，也须胜、风尘气味。”是全词的点睛之笔。诗人想象萤火虫在清溪边照亮水面，其光芒如同美人“匀粉面”、“插山花”般精致柔美。这不仅是对其形态的拟人化描写，更是对其高洁品格的隐喻。最后，“也须胜、风尘气味”一句，将萤火虫的自然之美与世俗尘嚣进行对比，表达了对自然生活的热爱与对世俗名利的淡泊。

整首词语言清新，既有对自然生灵的细致描绘，又有对生活哲理的深刻思考。黄庭坚以戏谑之笔写庄重之情，以小见大，展现了其高超的艺术造诣与独特的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