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她眉眼含情,巧笑倩兮
走起路来神采奕奕,精神饱满
身影隐约如同那朝云行雨的仙女,脚步小巧轻盈,罗袜踏处生起尘埃
在酒席间见到她,身处雕栏玉砌之中,令人喜爱却又难以亲近
她自称家住水边(天津指银河,此处借指水边繁华之地)
从小便随波逐流,听凭他人安排
担心舞跳完后像风中的柳絮一样飘散离去,回头看着母亲为她整理珠裙
从今以后离去,只希望银色的灯盏不要照亮这离别的酒杯
她一笑价值千金
那份深情更是与众不同
曾共同系上象征爱情的合欢罗带,最终希望能像比翼鸟那样双宿双飞
那么多时候,我们都聪明伶俐,突然之间却变得昏沉迷茫
自从我们的关系亲密到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一直到现在
你和她在一起,女旁加子是个“好”字,怎知我在门中挑心是个“闷”字
还记得手牵手漫步在小院回廊,月光与花影交错
秋水的远山如黛
妆容淡雅却情深意重
即使你说心意坚定能穿透石头,又何必再说那亲密无间的话
一瞬间,云散雨歇,再也无处追寻你的踪迹
小楼朱阁深深沉沉
她一笑价值千金
你和她在一起,女旁加子是个“好”字,怎知我在门中挑心是个“闷”字
最难忘的是,在小院回廊携手同行,月影花阴相伴
词语注释
弓弓:通“跫跫”,形容脚步小巧轻盈的样子。
银缸:指银制的灯盏,此处代指明亮的月光或室内灯火。
灵利:即伶俐,形容机敏聪慧。
官不容针:俗语,比喻关系亲密到了极点,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文学赏析
黄庭坚的《两同心》将拆字谜趣与艳情叙事交织,构建出一场充满机锋的词境游戏。全词并未遵循传统艳情词的抒情脉络,而是通过字形拆解与语义双关,将男女间的亲密互动转化为文字层面的智力博弈。
开篇“巧笑眉颦,行步精神”以白描手法勾勒人物神态。“巧笑”叠用,强化女子笑容的灵动特质;“眉颦”与“行步精神”形成动静对照,瞬间立起一位活泼俏皮的歌女形象。随即“隐隐似、朝云行雨”化用宋玉《高唐赋》典故,将现实中的舞姬身影与神话中的巫山神女重叠,既赋予其轻盈曼妙的体态特征,又为后续的情感互动预设了旖旎暧昧的氛围。叙述者借女子之口道出“家住天津”,并以“恐舞罢、随风飞去”的担忧,侧面折射出对这份短暂欢愉的珍视与不安。结尾“从今去,唯愿银缸,莫照离尊”,“银缸”即银制灯盏,此处指代室内灯火。词人祈愿灯光不要照亮离别的酒杯,以视觉上的遮蔽愿望,具象化地表达了对分离时刻的抗拒,情感含蓄而克制。
下片叙事节奏骤然加快,直接切入两人关系的内核。“自从官不容针,直至而今”,“官不容针”为宋代俗语,字面意为连一根针都容不下,实则比喻关系亲密无间、毫无间隙。这一表述摒弃了传统的含蓄铺垫,直白地确立了双方身体的紧密接触。紧接着,词作进入核心的拆字环节:“你共人、女边著子,争知我、门里挑心”。此处并非如某些解读所言暗示男女心理差异,而是纯粹的文字拆解游戏。“女边著子”将“女”旁与“子”字组合,构成“好”字;“门里挑心”将“心”置于“门”内,构成“闷”字。这两句对仗工整,利用字形结构的双关,生动呈现了热恋中男女不同的感官体验:女子沉浸于结合的美好(好),男子则因过度亲密或外界压力而感到幽闭烦闷(闷)。这种将生僻字形融入情感表达的手法,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的创作理念,使文字游戏成为情感宣泄的直接载体。
随后,“尽道教、心坚穿石,更说甚、官不容针”,看似重申誓言,实则透出一丝对关系稳固性的怀疑。结尾“霎时间,雨散云归,无处追寻”,以突如其来的离别收束全篇。之前的缱绻与拆字之乐,瞬间化为虚无。这种由密转疏的节奏变化,使得整首词在戏谑与机锋之外,平添了几分深沉的怅惘。黄庭坚以才学入词,却未显堆砌,反而让拆字之趣成为了情感表达的利器,足见其驾驭文字的深厚功力。
诗文录《两同心》·黄庭坚: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huang-ting-jian/20717486658890506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