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樱桃结出的果实红润如豆,它根本不在乎春天的归去。
听人说花开的时候。
蜜蜂招惹着花的香须,蝴蝶也缠绕在衣裳上。
楼台的灯火像翠绿的明珠一样璀璨,酒客与歌姬互相迷恋沉醉。
在东边西边的酒席上醉玉迷金。
只缺少那个能温暖我怀抱、与我同眠的心上人。
词语注释
著子:结果实
人人:古人爱称,指心中挂念的特定女子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词以“以俗为雅”的笔法,将日常艳情与春暮之思熔于一炉。全篇未着半点传统伤春的悲苦字眼,而是通过意象的密集铺排与视角的剧烈转换,在轻佻的表象下构建出深层的心理落差。
起句“樱桃著子如红豆,不管春归”,借物候之变暗喻时光流逝。樱桃红熟如相思之红豆,却以“不管”二字赋予其无情之态。这种拟人并非单纯写景,而是确立了全词“冷眼观世”的基调:外界春光虽逝,物象却按自身逻辑成熟,诗人借此反衬内心对春归的敏感与无奈,形成外冷内热的张力。
随后,“闻道开时,蜂惹香须蝶惹衣”,镜头由静转动,聚焦于花事盛时的喧闹。“惹”字精准捕捉了蜂蝶与花朵间那种纠缠不清、难舍难分的动态关系。这一细节不仅再现了春日的繁华生机,更暗示了词人对逝去美好的留恋——试图在细微处抓住春天最后的一丝温存,为后文的情感转折蓄势。
过片“楼台灯火明珠翠,酒恋歌迷”,场景陡然从自然转入人间夜宴。词人运用华丽的色彩词汇(明珠、翠)与感官描写(酒、歌),营造出迷离奢靡的氛围。“恋”与“迷”二字,既写尽了夜宴中人的沉醉状态,也折射出词人自身在繁华背后的迷失感。此处并未直接抒情,而是通过环境的极度热闹,反衬出个体精神的孤独与空虚。
结句“少个人人暖被携”,是全词情感爆发的关键点。“人人”作为宋金时期对意中人的昵称,以其口语化、甚至略带艳情的特质,打破了前文的雅致氛围,实现了“点铁成金”的效果。前文所有的樱桃、蜂蝶、楼台、灯火,最终都汇聚于此,指向一个最朴素也最深刻的渴望:少了一个能温暖怀抱、同衾共枕的心上人。这种由极闹到极静的瞬间转换,使得结尾的孤独感具有极强的穿透力。黄庭坚以看似轻佻直白的语言,写尽繁华落尽后的凄凉,正是其“以俗为雅”诗学主张的典型体现。
诗文录《采桑子》·黄庭坚: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huang-ting-jian/20717486658848563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