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ǎo早fā发wú芜hú湖fēng风biàn便zhōu舟zhōng中yǒu有gǎn感

现代文翻译

长长的波浪向西南奔涌，高风激荡着江流

挂起船帆驶向水边，凌空驾着轻快的小舟

沙洲在水边飞速掠过，芦苇在风中飒飒作响

重重山峦像捷飞般掠过，层层波浪起伏不断

野鸭水鸟来不及分辨，只能看着飞鸥频频超越

船工们击鼓吹笛，嬉笑浪荡互相唱和

调笑从西来的旅人，有人在寒沙头掩面流泪

众人听到这些话感到欢乐，我听到这些话却感到忧愁

你走得快并非你灵巧，那人滞留难道是他的过错

快与慢只是偶然际遇，夸耀与嘲笑都是徒然的自取其辱

何况我涉足人世路途，顺境稀少逆境却常稠密

今日虽偶然行得快，来日恐怕未必如此

如果凭借今日的顺风就自夸，日后的滞留只会增加羞耻

天道向来无常，非本分所求

只希望每日都能前行，路上没有漫长的阻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华镇此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时作者赴京应试或任职途中，舟行芜湖，遇顺风而发。诗题'风便舟中有感'，点明了触发点——不是风本身，而是'风便'引发的对人生际遇的深层思考。

诗的前六句写舟行之速，笔力健举。'长波西南骛，高风激江流'起势雄阔，'骛'字写水势之奔涌，'激'字写风力之强劲，两字皆见锤炼。'挂席向浦溆，凌虚驾轻舟'，'凌虚'二字极言舟行之轻快，似御风而行。'洲渚乱挥霍，蒹葭飒飕飗'，视角由远及近，洲渚在舟侧飞掠，如人挥洒衣袖，蒹葭在风中飒飒作响，视听交织。'重山捷飞过，叠浪纷悠悠'，山是静的，却说'飞过'，这是以动写静，反衬舟速之快。'凫鹜不及辨，频咤越飞鸥'，连水鸟都来不及分辨，只能眼睁睁看着飞鸥超越，这一联写得极有画面感，'频咤'二字，似有惊叹，又似有无奈，写得生动。

然而诗至此并未停步，而是笔锋一转，由景入情，由舟之速转入人之遇。'舟人击鼓吹，谑浪相赓酬'，写舟中人的欢乐，他们击鼓吹笛，互相唱和，调笑从西来的行人，甚至嘲笑那在寒沙头掩泪的旅人。这一联写尽了世俗的得意与轻薄。

'人闻此语乐，我闻此言忧'，诗人以'我'与'人'对举，点出心境之别。众人之乐，在我眼中却是忧。为什么？因为舟之速，非舟之巧，乃风之便；人之通，非人之才，乃时之遇。'尔速非尔巧，彼淹岂其尤'，这一联是全诗的诗眼。'尔'指舟，'彼'指人。舟之所以快，不是因为船好，而是因为风；人之所以困顿，也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因为时运不济。诗人看透了这层，所以不为舟之速而喜，反为人之淹留而忧。

'淹速偶所值，矜笑徒自偷'，进一步点明：顺逆都是偶然的际遇，那些得意忘形的人，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偷'字用得极妙，既指'偷安'，也指'偷笑'，更暗含'偷窃'之意——他们偷来的快乐，终究是虚妄的。

'况余涉世途，泰稀否常稠'，诗人由舟及人，由人及己。人生在世，顺境稀少，逆境稠密，这是常态。'此日虽偶驶，来日恐或不'，今天顺风，明天未必。'驭也傥可矜，留滞还增羞'，如果因为今天的顺风就自夸，那么明天的滞留只会增加羞耻。这一联写得极沉痛，也极清醒。

最后'天道雅无常，非分非所求。但愿日日行，行路无阻修'，诗人归结于一种朴素的愿望：不求速，只求行；不求通，只求不断。'修'字收尾，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