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ān仙shuǐ水dòng洞

现代文翻译

攀登巍峨高山，脚踏层层山巅，云梯般的石阶近近百尺高。

平生双脚沾满尘土，像这样来到此地的经历还寥寥无几。

有一座岩洞中间空旷，岩壁陡峭仿佛被斧头劈开一般。

玉泉从石缝中渗出，落下时如雨点般散开，泛着寒碧的光泽。

我来此煮茶供佛（或自享），用松枝作薪，煮沸如玉般的泉水。

茶汤的余甘生在齿颊之间，足以唤醒沉醉的魂魄。

永远怀念那位白发仙人，但四顾望去只有空荡荡的石壁。

仿佛听见仙人已经离去，山间只白白留下了一双鞋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胡志道此诗，写的是寻幽访胜、煮茶品泉的雅事，但落脚点却在“仙去”的空茫，读来有一种清冷入骨的韵味。

起笔“升巍蹑层巅，云陛近百尺”，未见其洞，先写其高。云陛即如云的石阶，近近百尺，既写山势之陡，也暗示寻访之艰。接下来“平生尘土足，到此还几历”一转，写自己半生奔走尘土，像这样来到此地的次数寥寥无几。这一对比，把仙水洞的“仙气”与尘世的“俗气”拉开了距离，也为后文的“醒醉魄”埋下伏笔。

诗人入洞后，目光先被岩壁吸引：“有岩中枵然，斧凿若天划”。岩洞中空宽敞，岩壁陡峭如同被斧头劈开一般，一个“划”字，写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写出诗人初见奇景时的震撼。紧接着视线下移，落在泉水上：“玉泉出石罅，雨点散寒碧”。玉泉从石缝中渗出，落下时如雨点般散开，泛着寒碧之色。“寒碧”二字极佳，不仅写色，更写感——那是一种沁入心脾的凉意，仿佛连视觉都带上了温度。

面对此景，诗人就地煮茶：“我来供茗事，松鼎煮琼液”。松鼎是用松枝作燃料的锅，琼液是如玉般的泉水。以松煮泉，以泉泡茶，这一过程本身就极具仪式感，充满了隐逸的高洁气息。茶汤入口，“馀甘生齿颊，可以醒醉魄”，余甘不散，不仅能解酒醒神，更能洗涤尘虑。这里的“醉魄”未必是真醉，而是指被尘世俗念所困的心魂，被这山泉松茶一洗而空。

然而，诗意在结尾处陡然转折。“永怀鹤发翁，四顾但空壁”，诗人怀念那位传说中的白发仙人，但环顾四周，只有空荡荡的石壁。仙人已去，踪迹全无，只剩下这片清幽的山洞。结句“似闻便仙去，山间谩留舄”，化用王子乔乘鹤、留下鞋履的典故（或泛指仙人去后留物之典），说仿佛听见仙人离去的声音，山间只白白留下了一双鞋。这一结，由实入虚，由景入情，将全诗的意境从“清幽”推向了“空灵”，留下无尽的遐想与淡淡的惆怅。全诗结构严谨，由登山、观景、煮茶到怀仙，层层递进，最后归于空寂，是宋诗中典型的以理趣和清趣见长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