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è夜dù渡shā沙hé河

现代文翻译

秋风萧瑟已作响，公务在身怎敢迟缓前行

雨后积水上涨水流更急，舟船横渡只见岸景自移

披开衣襟任凭露水沾湿，拉住马缰顿觉精神疲惫

拂晓进入邯郸古道，那黄粱梦究竟熟透未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洪皓这首《夜渡沙河》作于南宋初年，彼时他正奉命出使金国，被扣留十余年，此诗大概写于其使金途中或囚禁期间的一次夜渡。全诗以“秋声”起笔，却未落入悲秋的俗套，而是将自然之秋与行役之苦交织，层层递进。

首联“秋声已策策，行役敢迟迟”，开篇点出季节与心境。“策策”拟秋风之声，萧瑟可闻，而“敢迟迟”三字极有分量——并非不想慢行，而是公务在身，不敢拖延。这种身不由己的紧迫感，与秋夜的清冷形成张力。

颔联“潦涨流偏急，舟横岸自移”是全诗写景最精彩的一联。雨后积水上涨，水流愈发湍急，舟船横渡，岸景仿佛在移动。这里“偏”字用得极妙，写出了水势的不可控；“自移”则从舟中人的视角写出岸移的错觉，既写实又写出夜渡的动荡不安。这一联没有直接写人，但舟中人的紧张与谨慎已跃然纸上。

颈联“披襟从露浥，揽辔觉神疲”转入写人。披开衣襟任露水打湿，拉住马缰感到精神疲惫。一个“从”字，写出诗人对艰辛的坦然接受；一个“觉”字，则道出身心俱疲的真实状态。这两句没有夸张的哀叹，却更显沉重。

尾联“晓入邯郸道，黄粱熟未知”用典收束，是全诗最耐人寻味之处。邯郸黄粱梦的典故出自唐传奇《枕中记》，卢生在梦中享尽荣华，醒来时店主蒸的黄粱饭尚未熟。洪皓此处反用其意：晓行进入邯郸道，那黄粱梦究竟熟未熟？他不敢问，也不愿问。身处异乡，前途未卜，这一问背后是深沉的忧患意识——人生的荣辱得失，究竟能否如梦中般实现？还是说，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这一联将全诗从具体的行役之苦提升到对命运无常的哲思，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