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éng彭chéng城sān三yǒng咏 xì戏mǎ马tái台gē歌

现代文翻译

秦朝的龙蛇之势已经中断，刘邦与项羽正如同龙蛇般激战。

他们叱咤风云，睢盱之间便引动雷霆闪电。

鸿沟一划，天地仿佛由此分开，楚王洗剑东归。

新的都城形胜之地控制着淮水与泗水，山峦山谷间营建起高台。

拥有重瞳的项羽登临此台是为了什么？不知招揽贤才，只知道戏马游乐。

马匹奔跑时上如激箭下如雨丸，兰筋霜腕之间便回旋盘绕。

半夜里悲歌响起，乌骓马不再前行，第二天在阴陵路上行进艰难。

良马三千归于汉室闲暇，但粟豆之中尤其能听到县官的剥削。

你没看见华山之南的古原牧地，春风吹拂着青草年年变绿。

你没听见泗水滨的亭长送徒役去咸阳，徒役们怀着归心大多在半路逃亡。

在沼泽中置酒饮下这诀别的酒，我也从此奔逃到芒砀山。

阴风萧萧，导者感到恐惧，前面有大蛇愤怒地横在路上。

酒酣之际拔剑肯继续前行，划断蜿蜒的大蛇头也不回。

黄河边明月出人踵继而来，那位老妇人为何冤屈地号哭哀叹。

她说遭到赤帝（刘邦）屠杀了她的儿子，话说完却不知儿子身在何处。

真人（刘邦）听到这话暗自心许，茫茫四海我将成为主人。

虎变龙飞经过十二年，斩项枭英最终盖过了狐鼠之辈。

半夜里雄剑飞上天空，只见长陵（刘邦墓）上一抔黄土。

汉高祖的高风遗存在百尺台上，千年的客土上长满了蒿莱。

无穷的人事如同东去之水，只有如故的地形和四周的山峦。

江淮之间犹沸騰着如鲸鲵般的鲜血，八十一车徒役枉然留下了归辙。

白发老人逢迎皆为故人，牢酒欢呼中可惜即将离别。

崤山和渑池迢遥并非我的故乡，死生之地此地何能忘记。

酒阑之后敲击筑声动云物，青衿儿曹随着节奏抑扬。

那时岂能没有股肱之臣，正想着猛士守卫四方。

你没听见淮阴侯韩信被缚时的慷慨，他解说道鸟尽良弓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贺铸此诗题为“戏马台歌”，实则是借古讽今、吊古伤今的长篇歌行。戏马台乃项羽所筑，位于彭城（今徐州）。诗人登临此台，面对的不仅是一段历史，更是历史的荒谬与无常。

诗的开篇气势磅礴，“秦蛇已中断，刘项方龙战”，以神话般的笔触拉开楚汉相争的序幕。“鸿沟一画天地开，楚王洗剑东归来”两句，极具画面感——鸿沟划界，仿佛天地由此分开，项羽洗剑东归，意气风发。然而，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诗人笔锋一转，直指项羽的致命弱点：“不知招贤知戏马”。重瞳登揽，不为招揽贤才，只为戏马游乐，这一“不知”二字，如刀锋般锐利，直接剖开了项羽败亡的根源。

“半夜悲歌骓不逝，明日阴陵行路难”，这两句是全诗情感最沉郁之处。乌骓马不肯前行，象征着英雄末路的无力；阴陵迷路，则是命运对这位西楚霸主的最终嘲弄。诗人没有过多渲染悲情，而是用“悲歌”与“行路难”两个意象，将项羽的绝望凝固在历史的瞬间。

随后，诗人将视线从项羽转向刘邦。“泗滨亭长送徒如咸阳，徒夫怀归多道亡”，回顾刘邦早年的卑微与机遇。斩白蛇、遇老妪哀哭、心许四海，这一系列典故被诗人串联起来，勾勒出刘邦从“无赖”到“真人”的蜕变过程。“虎变龙飞十二年，馘项枭英盖狐鼠”，短短两句，概括了楚汉战争的漫长与残酷，项羽的枭雄形象在刘邦的“虎变龙飞”面前，最终沦为“狐鼠”。

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胜负的评判。结尾处，“君不闻淮阴就缚何慨慷，解道鸟尽良弓藏”，笔锋再次回转，指向了韩信的被杀。这不仅是对项羽的吊唁，更是对所有功臣悲剧命运的感叹。刘邦得天下后，诛杀功臣，韩信之死尤为惨烈。诗人以“鸟尽良弓藏”作结，余味悠长，既是对历史的总结，也是对现实的隐忧。

全诗结构宏大，叙事与议论交织，既有对项羽的惋惜，也有对刘邦的冷峻剖析，更有对历史无常的深沉感慨。贺铸以健笔写豪情，以冷眼观兴亡，使得这首《戏马台歌》不仅是一首怀古诗，更是一曲历史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