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ǎo老hè鹤tàn叹

现代文翻译

华表啊华表，你究竟要归向何处？出门时没有车驾可依，进食时连鱼都吃不到。

正如当年懿公遭遇国难却无力补救，如今只能卑贱地栖息，剩饭残屑中如雏鸡般啄食。

谁曾以为山简（或嵇康）这样的名士不会孤单？如今他不得不强颜欢笑在市井中周旋于屠夫酒贩之间，曾向他倾诉心事的王巨源也早已疏远冷落。

唉，卫侯那样的贤君再也无法复生，道林那样的隐逸之地如今也已无迹可寻。

在露水中啼鸣，在风中起舞，这一切微小的举动，日夜都只是为了取悦于人的耳目。

西山隐居的二子同样饱经饥饿，南国被放逐的屈原遭遇也未见比谁更好。

终要担忧盘中珍馐里藏着异样的滋味，最终连象征高洁的焦尾琴也要一同被送入庖厨宰割。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贺铸这首《老鹤叹》乍看晦涩，实则是一篇极见心肠的“鸟喻诗”。通篇不写鹤之形，专写鹤之“遇”。最打动人的是开篇“华表华表归来乎”，用《望洋楼》典故，将老鹤比作归来故地的仙鸟，但紧接“出无车，食无鱼”，瞬间戳破幻想——你不是高贵的仙禽，你连个官都做不成。这种反差不是修辞技巧，是命运的残酷。

中段“强颜市井交屠沽”是全诗最痛的一针。鹤本清高，如今却要“强颜”去和屠夫酒贩打交道，且曾受其恩惠的“巨源”（王濛）也“密启亦已疏”，故交断绝。贺铸在此并非单纯写鸟，而是借鹤喻己：他一生科举不顺，依附权贵，最终被排挤出局。所谓“懿公之遇难再图”，是用懿公失国的典故，暗示自己政治复出的无望，只能“卑栖剩啄”，像小鸡一样啄食残羹剩饭。这种自我降格的比喻，比直接诉苦更令人心酸。

尾联将格局推向高古，“西山二子”指伯夷叔齐或陶渊明，“南国三闾”指屈原。贺铸将老鹤与这些千古仁人志士并列，说他们“饥相似”、“放不如”，意思是老鹤虽饥，但至少还有一身清白；屈原被放逐，却无人问津。最后“端虑盘飧怀异味，并随焦尾付庖厨”，担心这看似清淡的饮食中藏着异样的滋味（暗指祸从口出或生活变故），最终连象征高洁的“焦尾”（琴）也要被扔进厨房当柴烧。全诗无一处骂人，却处处透出一种“高洁之物在浊世中无处安放”的窒息感，比直白的愤懑更具震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