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ǎo老huái槐

现代文翻译

老槐树早已枯秃，俯身临近尘土飞扬的道路

它曾没有一片树荫，能为暴晒的百姓遮阴

猫头鹰在树上筑巢，狐狸在树下打洞，凶怪之物相互依偎亲近

它们在阴暗中嗥叫，惊吓动摇着附近的人

人们围绕它修筑台阶祭坛，春秋两季立社祭祀

既享受了因无用而获得的长寿，却滥竽充数被当作土地神

不要被女巫的妖言迷惑，请挥动樵夫的斧头

它终究会腐烂被窃据，反而成为后来者的燃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贺铸此诗题为《老槐》，实则是一首借物咏怀的讽刺诗。诗的前四句写老槐树的现状：树干枯秃，虽俯临清路，却无片阴可遮，反成枭狐巢穴，夜间嗥啸扰人。这里贺铸用了一个极妙的反衬——通常人们崇拜古树，是因为它高大荫蔽，而此树“久枯秃”，既无实用价值，又滋生凶怪，这就为后文的批判埋下了伏笔。

中间四句转入对世俗迷信的讽刺。人们周环筑坛，春秋祭祀，竟然把这样一棵“不材”之木奉为土地神。贺铸此处笔锋犀利，指出这不过是“滥当”——名不副实。诗人对这种盲目崇拜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最后四句是全诗的警策所在。贺铸直接呼吁：“勿惑巫妇言，请挥樵者斤。”不要听信女巫的鬼话，请砍掉这棵枯树。理由很充分：它终究会腐烂，反而会成为后来者的燃料（“复作后来薪”）。这一结尾极具理性色彩，打破了传统咏物诗或颂或叹的套路，体现了一种破除迷信、崇尚实用的清醒态度。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因立意深刻而显得力量千钧，是贺铸诗中少见的直抒胸臆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