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ú留bié别guī龟shān山bái白chán禅lǎo老jiān兼jiǎn简yáng杨jū居shì士jiè介

现代文翻译

在汴水尾望龟山，人家的烟火清晰可数

长淮之上落日风急，浩荡如千里阻隔

舟中无百石载重，两腋唯忧双橹难支

船头荡于颓波之中，中流几如飞鸟翔舞

系船之时已近黄昏，禅林鼓声坎坎响起

拖着锡杖辱临来访，依然认得你的眉宇

青荧灯火之旁，再次亲近你的柔和话语

多惭晚年才闻大道，忠义之志素来自许

刚肠愤激之际，曾赤手搏击豺虎

年过壮岁却缠百病，余生只能托付给幼子哺乳

羸弱之躯借以延缓死亡，岂能再胜任官场冠带

会约定与子云之孙及西岩两庵主相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贺铸晚年辞官居和州期间，是一首留别诗，既赠给龟山白禅老，也兼及杨居士。全诗以叙事为经，以抒情为纬，将旅途见闻、禅林夜话与身世之感交织在一起，沉郁顿挫，感人至深。

诗的前六句写望龟山及途中险阻。「汴尾望龟山，人烟了可数」，起笔平实，远望龟山人家历历在目，似有归隐之趣。然而「长淮断日风，浩若千里阻」，笔锋一转，淮河风急浪高，千里阻隔，既是写实，也隐喻人生途路之艰难。「舟无百石载，两腋忧双橹」，写舟轻橹瘦，行船维艰，「两腋忧双橹」拟人手法新奇，仿佛双橹也有忧愁，实则投射诗人内心的惶惑与疲惫。「鹢首荡颓波，中流几翔舞」，写船在波涛中颠簸，如飞鸟翱翔，惊心动魄。这几句写景叙事，节奏急促，为后文的沉静铺垫了动荡的背景。

「维梢迫曛暮，坎坎禅林鼓」，日暮投宿，禅林鼓响，气氛由动转静。接下来六句写与白禅老、杨居士的夜话。「曳锡辱来过，依然识眉宇」，写僧人来访，容貌依旧，亲切之感油然而生。「青荧灯火畔，再得亲软语」，灯火青荧，促膝夜谈，温馨而静谧。这三句写友情之真，禅意之淡，是全诗最温暖处。

然而，温情之后，诗人笔锋陡转，抒写身世之悲。「多惭晚闻道，忠义夙自许」，自谦晚闻大道，但平生忠义之志从未改变。「刚肠愤激际，赤手搏豺虎」，回忆当年刚肠愤激，曾欲赤手搏虎，何等豪气！这是贺铸一生的精神写照——他性格刚烈，素有报国之心，却一生沉沦下僚。「过壮缠百疴，馀生托儿乳」，如今壮年已过，百病缠身，余生只能托付给幼子。这两句对比强烈，昔日之刚烈与今日之羸弱形成巨大反差，令人唏嘘。「羸躯假缓死，岂复胜冠组」，残躯苟活，岂能再胜任官场冠组？这是无奈的自嘲，也是对仕途的彻底绝望。

最后「会约子云孙，西岩两庵主」，约定与杨居士、白禅老在西岩庵中相伴终老。以归隐之愿作结，看似旷达，实则深藏悲凉。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情感跌宕起伏，既有豪气干云的回忆，又有老病交加的叹息，是贺铸晚年诗作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