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得道成仙的是谁呢?从前有位费公祎。
白昼里玉书从天而降,青天上他驾着黄鹤飞翔。
在这地方短暂停留歇息,心中对那神仙风貌怅然依恋。
抖开衣襟告别这尘世浑浊,从此与你远远分离。
层叠的楼台珍重着古老的遗迹,江山长久地四面环绕。
登临欣赏秋日美好的景色,雨后的雾气淡淡的笼罩着西边的夕阳。
水落下去洲渚显得清新嫩绿,风强劲吹得帆影饱满丰厚。
飘然兴起遐思,想象那神仙宫观隐藏在岩洞的门扉之后。
明月懂得天地的悠远辽阔,白云让人怀疑世间的是与非。
仙境的金桃不会很快成熟,人间的生命却像薤上露水担心先干涸。
高高的树木立在两旁的华表,长久地召唤着仙驾归来。
灵性的药瓢里盛着五色的仙药,定要与遗世独立的百姓挥洒。
自顾缺乏成仙的资质,但延长寿命还是可以希望的。
如果神仙不吝惜这小小的刀圭仙药,(我)就像伯夷叔齐在首阳山充饥一样满足。
词语注释
费公祎: 传说中在黄鹤山修道成仙的费长房或费祎,此处指代曾在此地得道之人。
商素: 指秋天的景色。商为秋之商声,素为秋之白色。
州觜: 指水边突出的陆地,形如兽角。
琳馆: 道教宫观的美称,亦指神仙居住之所。
閟(bì): 闭,隐藏。
薤(xiè)露: 薤叶上的露水,喻人生短促,易逝。典出《汉书中墓歌》。
刀圭: 古代量取药粉的器具,此处借指仙药。
首阳饥: 指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的故事。此处反用其意,表达求仙延生以解现实之苦的愿望。
文学赏析
贺铸的《黄鹤楼》并非单纯的登临写景之作,而是一首融合仙道意象与身世之感的抒情诗。全诗以神话传说起笔,营造出超尘拔俗的氛围,随后转入对眼前景物的细腻描绘,最后落脚于对生命长短与仙凡之别的深沉思考。
诗的前四句“登真者谁子,昔有费公祎。白日玉书下,青天驾鹤飞”引用费祎登仙的典故,奠定了全诗飘逸出尘的基调。黄鹤楼作为传说中的仙人登临之地,本身就带有浓厚的神秘色彩。诗人通过“白日”、“青天”、“驾鹤”等意象,构建了一个光明、高远、自由的神仙世界,与尘世的浑浊形成鲜明对比。
“此地少留憩,神标怅依依”两句,诗人由神话回到现实,表达了自己短暂停留后的留恋与惆怅。这种惆怅并非仅仅因为离别,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对尘世束缚的不满和对自由仙境的向往。“振裾谢尘浊,与尔方远违”更是直抒胸臆,表达了诗人想要摆脱世俗羁绊、追求精神自由的强烈愿望。
中间部分对黄鹤楼周围景色的描写极具特色。“层楼宠陈迹,江山长四围”写出了黄鹤楼的历史厚重感及其所处的壮丽环境。“登临美商素,雨气薄西晖”则捕捉了秋日黄昏雨后的独特景致,色彩淡雅,意境朦胧。“水落州觜嫩,风豪帆背肥”一联尤为精彩,“嫩”字写出水落石出后洲渚的清新可爱,“肥”字则生动地描绘出风吹帆满的饱满姿态,动词运用精准,画面感极强,堪称全诗写景的佳句。
然而,诗的结尾却从写景转入哲理思考。“明月识悠阔,白云疑是非”借自然景物表达人生无常、是非难辨的感慨。“金桃未遽熟,薤露虞先晞”则感叹仙果难成,人生苦短,如同薤上露水般容易干涸。最后,“自顾乏仙质,延生犹可希。刀圭傥不吝,如饱首阳饥”表达了诗人虽自认没有仙骨,但仍希望能通过仙药延长生命,以摆脱像伯夷、叔齐那样饿死首阳山的悲惨命运。这种对生命的渴望与无奈,使得全诗在飘逸之外,多了一份沉郁顿挫的现实关怀,体现了贺铸诗歌特有的深情绵邈与豪健雄放相结合的风格。
诗文录《黄鹤楼》·贺铸: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he-zhu/20717503543606517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