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rì日chū出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浅浅的涧中沙地平坦，泉水细细流淌仿佛含情脉脉，芳香的林间风很轻柔，小雨绵绵不断地垂落

飘落的柳絮没有人在意它管它，枝头得意的鸟儿只顾着自己欢鸣，各顾各互不关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何梦桂这首《春日出行》最见功夫处，在于他没有正面写人，而是通过景物的自顾自，来反衬诗人观物时的疏离与通透。全诗虽短，却藏着宋人特有的理趣与冷眼。

先看前两句“浅涧沙平泉脉脉，芳林风软雨垂垂”，这是极静谧的铺陈。诗人选景极有层次：视线先落在脚下的浅涧，沙平、泉缓，那是低处的静谧；再抬眼望芳林，风软、雨细，那是高处的迷蒙。“脉脉”与“垂垂”两个叠词用得极好。泉“脉脉”本是形容人含情凝视，移情于水，那泉水便有了幽深的情感；雨“垂垂”则写出了那种绵绵不绝、若有若无的湿意。这里没有强烈的色彩冲击，全是宋诗典型的清淡、内敛，像一幅水墨长卷缓缓展开。

真正让这首诗从写景跃升到写心的，是后两句“无情落絮知谁管，得意鸣禽各自私”。如果止于前两句，这只是一首精致的写景诗。但后两句笔锋一转，将目光投向了更细微的“物我”关系。“落絮”在风中飘零，无人理会，是“无情”；鸣禽在枝头高歌，只顾自己欢悦，是“各自私”。“各自私”在此处并非现代语境下带有道德贬义的“自私”，而是指各顾各的私事，互不干涉。此处形容鸣禽只顾自己欢鸣，不关心外界，体现万物各遂其性的自然状态。柳絮不管是谁的，鸣禽不为谁唱，这种剥离了人类道德观、回归事物自身逻辑的描写，恰恰照见了诗人内心的状态——我与你，你与它，都在这春日里各行其是。这种冷眼观物背后，其实是诗人在乱世中对世事纷扰的抽离：既然落絮无人管，鸣禽各顾各，那么人世间的功名利禄、爱恨情仇，也不过是各遂其性、彼此相忘罢了。这种从自然现象中生发出的理趣，正是南宋诗学追求“平淡见真”、在琐碎物象中体悟宇宙秩序的典型体现。

结合何梦桂作为宋末遗民，隐居不仕、坚守气节的历史背景，这首春日出行的小诗便多了几分重量。他在“雨垂垂”的春景中，看到的不是伤感，而是一种近乎刻薄的清醒。全诗没有一个“我”字，但那个“我”就站在浅涧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内心却获得了与万物同构的自由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