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èng梦zhōng中huàn幻chéng成

现代文翻译

一片悠闲的云本来安居在山上，为了暂时下凡降雨而离开了尘世。

白云难道真是没有机心的事物吗？它早晨从山间出来，傍晚又回到山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何梦桂这首《梦中幻成》看似写云，实则写人，更确切地说，是写一种处于“出世”与“入世”之间的精神困境。全诗由四句构成，前两句与后两句形成两组对应的情感闭环，其张力藏在“本住”与“下人寰”的矛盾中。

前两句“一片闲云本住山，暂为行雨下人寰”，“本”字确立了云的属性——高洁、自由、归于山林，这是诗人理想的自我投射。紧接着，“暂”字道尽了无奈。云下山并非自愿，而是为了“行雨”，即为了履行世俗的职能或责任。“行雨”语出宋玉《高唐赋》“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指云下山降雨，此处比喻诗人暂入尘世任职或涉足俗务。诗人借云之身，表达了自己虽向往隐逸（住山），却不得不短暂涉足尘世（下人寰）的尴尬处境。

后两句“白云可是无心物，朝出山来暮又还”，是全诗的精华所在。通常引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是赞美云的无目的、无意识。但何梦桂这里用了一个反问“可是”，语气中带着质疑和辩白。他似乎在问：难道白云真的像世人说的那样，是完全无心的自然之物吗？还是说，连它也被迫“朝出山来暮又还”，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轨迹？“朝出”与“暮还”描绘了云的一日循环，也暗示了诗人出仕与归隐的节奏。这里将云赋予了一种机械的、近乎宿命感的动作。如果说前两句是静态的状态描述，后两句则是动态的行为观察。诗人通过观察云的往返，产生了一种进退之惑：如果连最自由的云都逃不出“出”与“还”的循环，那么作为人的自己，又怎能真正超脱？

何梦桂为南宋遗民，或为南宋后期官员，这首作于梦中，或许折射出他在政治动荡或人生转折期对身份的困惑。他将这种复杂的社会角色矛盾投射到“云”这个传统隐逸意象上，并用“可是”这一反问打破了传统“云无心”的浪漫化解读，使其变得沉重而具体。这种对传统意象的重新审视，使得这首诗不同于一般的山水闲适之作，而具有了鲜明的士大夫自省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