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òng洞xiān仙gē歌

现代文翻译

满头青丝已成白发，独自倚靠在小小的江楼之上。

本想写下诗篇压倒崔颢的《黄鹤楼》。

不禁感叹那传说中的凤凰台如今是否还在？

白鹭栖息在沙洲，芳草萋萋之外，只剩下我这闲散的身躯漂泊在江南。

喝醉了仿佛怀疑自己身在梦中，梦中又进入了梅花盛开的世界。

歌声响彻云霄，青衣（低阶官服）听着那清越幽深的曲调。

起身看那飞鸿消失在尽头，白鸟与黑驹般飞逝的时光，谁能数得清？

就像当年曹操与袁绍那样争名夺利的英雄，如今都已不在。

等到明年我七十岁时会是什么光景？

笑着面对当下，就在这浣花堂中慢慢变老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洞仙歌》是南宋遗民词人何梦桂晚年的抒怀之作。全词以“青衫白发”起笔，勾勒出一位失意且衰老的词人形象。开篇一句“独倚江楼小”，一个“小”字用得极妙——既是写江楼之小，更是写词人在浩瀚历史与广阔天地间的渺小与孤独。

词的上片重在怀古。作者欲题诗压过崔颢的《黄鹤楼》，却随即被眼前的景色打断：“慨凤台今在否”。凤凰台是否还在？白鹭沙洲是否依旧？“芳草外、剩得闲身江表”，这句是全词的题眼之一。“剩得”二字，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无奈与自嘲。当年金戈铁马的往事已随江水东流，留给自己的，只有这漂泊江南的“闲身”。这并非真正的清闲，而是壮志难酬、报国无门的被迫闲置。

下片转入梦境与现实的交错。“醉来疑梦里，梦入梅花”，梅花是高洁的象征，也是词人精神的寄托。然而梦中歌声清越，醒来却是“飞鸿没尽，白鸟玄驹”。“白鸟玄驹”化用《庄子》及古诗意象，感叹时光飞逝，人生如白驹过隙。紧接着，“谁能数、曹瞒袁绍”，这一问掷地有声。曹操与袁绍那样的乱世枭雄，如今又在何处？历史的尘埃早已落定，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都不过是时间的过客。

结拍处，词人笔锋一转，从宏大的历史叙事收回到个人的暮年生活：“待明年、七十问何如，笑只是今朝，浣花堂老。”既然历史的兴衰、功名的得失都如梦幻泡影，不如一笑置之。在浣花堂中慢慢老去，守住内心的宁静。这种“笑”，不是狂放的笑，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达观。全词由景入情，由古及今，再归于自我，层层递进，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不失文人的清雅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