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ì醉luò落pò魄·yī一hú斛zhū珠

现代文翻译

彼此对坐，都已年过半百。

这劳碌的一生，原本就是天地间的匆匆过客。

若能功成名就，便可一笑置之，却猛然惊觉自己已鬓发如霜。

唯有那火红的石榴花，静静相对，仿佛映照着人的面容。

蓬莱仙岛的海水很浅，原本就未曾真正隔开尘世。

想必也会等到那西王母蟠桃成熟可采摘的时候。

我高歌一曲想让你应和，你得帮我打拍子。

风月年年依旧，总让人常恨手中的酒杯太过狭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词写的是两个五十岁左右的朋友对饮，表面豪放，骨子里却是深重的苍凉。开篇“相看半百。劳生等是乾坤客”两句定下了全词的基调——两人对坐相看，都已五十岁，在浩瀚天地间不过是劳碌漂泊的过客。这个“等是”二字用得极冷，把人生七十载的奔波劳碌一笔勾销，视作天地的匆匆过客，透出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豁达。

但词人并未沉溺于感伤。第三句“功成一笑惊头白”忽然转折，仿佛要跳出这种宿命感：既然人生如寄，不如在功成之后一笑置之，却在“惊”字处猝不及防——抬头时竟惊觉自己头发已白。这个“惊”字是全词情感最浓处，它打破了前两句的冷静叙述，让读者感受到那种“白发生”的猝不及防。紧接着“惟有榴花，相对似颜色”一句，将视线从自身抽离，转向眼前的榴花。榴花红艳，而“似颜色”三字含蓄至极——是说花似人色，还是人面似花色？这种模糊的指代反而营造出一种物我相融的静谧美感，比直接说“花红人白”要高级得多，是借景语写情语的高手笔法。

下片“蓬莱水浅何曾隔。也应待得蟠桃摘”化用了海上仙山的典故。词人不再执着于“功成”，而是寄情于仙境，说蓬莱水并不深，仙桃终有可摘之日，这是一种自我宽慰，也是一种对长寿与安顿的想象。结尾“我歌欲和君须拍。风月年年，常恨酒杯窄”看似豪放，实则余味悠长。说风月年年依旧，却恨酒杯太窄——这“窄”字极妙，既是实写酒杯物理空间小，也暗喻人生能用来盛放风月诗酒的天地太狭小。在年年不变的景色中，酒杯的窄反而成了唯一的遗憾，这种以“小憾”写“大悟”的手法，正是宋词含蓄蕴藉的典型风格。全词从悲凉到释然，再到最后的微憾，情感曲线完整而克制，展现了宋人“以故为新”的理性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