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wàng望

现代文翻译

站在历阳眺望姑孰，一袖之隔却如远在天边

回头再看天门山，夕阳下两座山头碧绿如一对

不如做那云中飞鸟，能自由自在张开双翅

满朝高官徒具虚名，我的黑发早已熬成白

功名富贵如轻烟消散，我所得不过是俸禄而已

天子的军队开赴安南，那些夷狄的巢穴定会被抹去

如腾山般怒吼如豺虎，跨海冲锋轰鸣如霹雳

肃杀之气遮蔽了南洋，千秋万古都要在这一场中洗尽

就算马援将军还活在世上，看到这局面也会无计可施而叹息

男儿赶上了这样的时代，怎可不手执长矛奔赴疆场

为何偏要拘泥于文法琐碎，在朝夕之间斤斤计较

我终究要放下官职离去，驾着大船挂起长长的帆席

乘风破浪卷起波涛，满载月光在船头吹奏玉笛

我不做那凌烟阁的功臣，宁愿做那钓巨鳌的闲客

谁能对着故乡的方向，哪怕迈开步子也回不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言古诗读来如一把生锈的刀，刀刃指向的不是外敌，而是诗人自己被官场钝化的神经。开篇“历阳望姑熟，抚掌衣带隔”看似平淡，实则奠定全诗“可望不可即”的基调——隔着一衣带水，却在心理距离上隔着整个功名的幻象。真正的高潮在第六句开始。当诗人视线从“落日一双碧”的静止画面，猛然转向“天兵下安南”的动态杀伐时，诗句的节奏突然变了。从“腾山吼豺虎”到“跨海轰霹雳”，动词的选择极其生猛，带着金石之声，仿佛诗人自己也随着想象中的军鼓心脏狂跳。但最精彩、也最刺痛的是“借令伏波在，缩手定叹息”一句。这是全诗的警策之笔，马援如果活在今天，看到朝廷在边镇束手（或自己袖手旁观）的局面，定会羞愧得叹气。这一笔把“怀才不遇”的落俗套，升格成了对时代军心衰败的严厉诘问。结尾处“不作凌烟人，犹为钓鳌客”更是将这种矛盾推向了极限：我宁可去江边钓鱼，也不愿在这朝堂里虚度。但这种豪气到底撑不撑得住？最后一句“跬步归未得”道出了真相——原来那些“乘风卷云涛”的想象，终究只是在牢笼里的自我麻醉。全诗在豪情与自嘲的拉扯中结束，真实得让人心口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