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ū秋wǎn晚zá杂shū书sān三shí十shǒu首 qí其qī七

现代文翻译

去年回到我的房屋，把菊花移植到了邻居家。

今年浇灌我的田畦，百本菊花在秋日盛放。

历经十二个月，寒暖交替间韭菜和黄瓜轮替生长。

拖欠的债务聚集，辱骂和指责纷杂交错。

烧头又割肠般痛苦，（债主）却仍笑着唠叨不休。

低价变卖薄弱的资产，仍无法满足贪婪的索取。

忧虑如箭般射来，唯有醉酒可以遮挡。

卖掉书籍去买酒，如同死在天涯无处安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方回这首《秋晚杂书》其七，乍看平淡，实则字字带着血泪。全诗最动人处不在写景，而在写人——一个被债务逼到墙角的知识分子，在‘忧端如箭来’的箭雨里，如何一步步退守到‘醉’和‘死’的绝境。

前四句极冷静：‘去年归我庐，移菊于邻家。今年灌我畦，百本余秋华。’去年把菊花移给邻人，今年自家畦里却开出百本秋菊。表面是田园小趣，细想却暗藏辛酸——‘移菊于邻家’暗示去年家贫，连花都要处置；‘百本余秋华’的‘余’字更是辛酸，花开得这么繁盛，却不是为了观赏，而是为了换钱还债。‘阅时十二朔，暄凉更韭瓜’一句，用‘阅时’的客观冷峻口吻，写尽了这一年寒来暑往、韭菜收完种瓜的机械循环，诗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土地，只有季节没有自己。

中四句笔锋陡转，‘逋债之所丛，诋诟纷交加’，债务像杂草丛生，辱骂接踵而至。‘燃头复割肠’极写身心俱损，‘笑口仍呀呀’却写催债者或债主的嘴脸——他们笑着骂，诗人却只能承受。这种‘笑口’与‘割肠’的对比，比直接写痛苦更有冲击力。‘低价弃薄产，未办充馋拏’，卖掉仅有的田产，还是填不饱催债者的贪婪，‘馋拏’二字用得狠，把债主写成饕餮。

末二句‘忧端如箭来，惟有醉可遮。买酒卖书籍，匹如死天涯’是全诗的高潮也是绝望的顶点。‘如箭来’比喻精准，忧愁不是慢慢涌来，而是像箭矢一样又快又疼；‘醉可遮’的‘遮’字妙，不是‘解’也不是‘消’，是‘遮’——像蒙住眼睛一样暂时不看，承认自己根本无力面对，只能逃避。最后‘买酒卖书籍’，一个文人最后的体面是书，如今却要用书换酒，‘匹如死天涯’，如同死在天涯，不是物理的死亡，是精神上、社会关系上、自我认同上的死亡。这句收得决绝，没有一丝回旋余地，是南宋末年在世文人真实的生存状态写照——读书人连最后的退路（书籍）都要卖掉，剩下的只有酒和死地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