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初sān三rì日jiǎ甲zǐ子yǔ雨cì次rì日xuě雪shàng上yuán元fāng方lì立chūn春

现代文翻译

我把自己比作年高德劭的绛老，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已活过了三百六十多个甲子（此处'甲子'实指六十岁年纪，'三百六十余'可能指岁月漫长之感）。

雨水多、晴天少，经历了几多水旱之灾，这些灾祸的征兆往往都符应在占验的书籍上。

正月初三这天甲子日落了雨，旧年尚未过去、新春尚未真正到来，这一切又该由谁来主持呢。

按通理该下三场雪才算宽慰，我胡乱自我宽解，可第二天清晨檐下只见薄薄一层积雪，不过寸许而已。

年纪已过了耳顺之年，却还未达到从心所欲的境地，平生亲眼所见的种种景象，真是令人怜悯。

兵戈战火中屠戮斩截，死者的骨骸撑在土堆上；瘟疫流行时仓促掩埋，荒墟与坟墓连绵一片。

我侥幸逃脱，没被记入阴间的鬼录之中，贫穷无人知晓，窘迫得无处排解。

走到这一步，哪里还能再逢上歉收的年头，夜里枕上做梦，惊得心脏都要碎裂。

虽然这样，但千万莫要去责怪上天，近年来的米价原本就不算太匮乏。

你自己不肯去学那些贪官，所以只能攒着眉毛耸着肩膀，甘愿在贫寒中守着诗歌度日罢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方回这首诗读来令人感到一种沉痛后的清醒。它不像是为博取同情的感伤之作，而更像是一个经历过战乱、瘟疫与饥荒的幸存者，在六十甲子之年对天地与自身的一次冷峻盘问。全诗最打动人的，不是前面对雨雪占验的罗列，而是第五行'耳顺已过从心前，平生目击真可怜'。'耳顺'是孔子所言六十岁的境界，本应通达无碍，但诗人却说自己刚过耳顺、未到从心，眼前所见的'平生目击'竟'真可怜'。这四个字是整首诗的情感枢纽——'可怜'二字没有修饰，没有任何形容词堆砌，却将前文'兵戈屠斫骨骸拄，疾疫葬埋墟墓连'所描绘的惨烈画面凝缩成一句无声的叹息。这种克制比任何嚎哭都更有力量。

从修辞手法上看，第六行对仗极为严酷：'骨骸拄'与'墟墓连'，一为死后残肢支撑着土堆，一为乱葬岗上坟头接连，意象极度具象且带有生理性的不适感，这是诗人作为亲历者才写得出的'目击'之实，非文人想象所能企及。而结句'攒眉耸肩甘诗穷'则是全诗审美判断的落点：诗人以自嘲的口吻说，自己不肯学贪官敛财，于是只能攒眉耸肩，甘愿在贫穷中困守诗歌。这里的'甘'字用得极狠，它将被动接受的生存困境转化为一种主动的姿态，使整首诗在绝望中保留了一丝士大夫最后的倔强。结合方回所处的南宋末年到元初的背景，学界推测其亲历了宋亡之痛与改朝换代的动荡，诗中的'歉岁''米价'并非单纯的农事担忧，而是对末世民生凋敝的深刻记忆。全诗以'余'起，以'穷'结，中间夹着一百多年风雨兵燹，是一首用个人生命刻度丈量时代苦难的实录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