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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郭熙雪晴松石平远图为张季野作是日同读杜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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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贵瘦硬少陵语,岂止评书端为诗。
五百年间会此意,画师汾阳老阿熙。
嵬诗琐画世一轨,肉腴骨弱精神痴。
明窗共读杜集竟,两幅雪霁叉横披。
前幅长松何所似,铁干皴涩撑霜皮。
其下怪石卧狻兕,突兀崷崒凝冰嘶。
后幅澌远渐迤逦,一往不知其几里。
目力已尽势未尽,平者是沙流者水。
人物如指或如蚁,戴笠骑馿者谁子。
顾此定是觅句翁,羸仆缩首襥冻耳。
欲渡未渡溪坂间,啐野寒乌忽惊起。
自非布置夺鬼神,焉能挥扫到骨髓。
郭生此画出自古心胸,亦如工部百世诗中龙。
清癯劲峭谢妩媚,略无一点霑春风。
市门丹青纷俗工,为人涂抹杏花红。
老夫神交此石与此松,留眼雪天送飞鸿。

现代文翻译

书法贵在瘦硬,这是杜甫的评语,难道仅仅用来评价书法,也适用于诗歌。

五百年来能领悟这一艺术真谛的人,只有太原汾阳的老画师郭熙。

歪斜的诗歌和琐碎的绘画在世间遵循同一平庸的轨迹,肉体肥腻骨格软弱,精神显得痴呆。

明亮的窗下一起读完杜甫诗集后,展开两幅描绘雪后初晴、松石平远的画作。

前幅那棵长松究竟像什么,铁一般的树干皴擦粗糙,支撑着覆满霜雪的树皮。

松树下面的怪石像卧着的猛狮,陡峭突兀的形状凝聚着冰霜,仿佛发出嘶鸣。

后幅的景色消淡远去,逐渐变得平缓悠长,一路望去不知有多少里地。

目光已经望到了尽头,但气势却未曾停止,平的地方是沙滩,流动的地方是溪水。

画中的小人小得像指尖或蚂蚁,戴着斗笠骑着驴子的是谁?

看这模样定然是个寻找诗句的老翁,瘦弱的仆役缩着头,裹紧了冻僵的耳朵。

想要渡河却又未渡过,在溪水山坡之间,寒鸦在野外忽然惊飞起来。

如果不是布局安排能夺走鬼神的造化,哪里能够挥毫泼墨直达画意的骨髓深处。

郭熙的这幅画出自他古雅深沉的心胸,就如同杜甫是百代诗歌中的龙一般。

清瘦劲健峭拔,推辞了妩媚柔美,画中丝毫都没有沾染一丝春风的暖意。

市井画坊里那些世俗画工,为人家涂抹着鲜艳的杏花红。

我这位老夫在精神上与此石与此松相交,留下目光在雪天里送走南飞的大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