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ò过jiā嘉xīng兴dào道zhōng中jiē接dài待sì寺dīng丁chǒu丑shí十èr二yuè月fù赴dǎi逮yáng扬zhōu州yù遇xuě雪liú留sù宿chuàng怆rán然yǒu有gǎn感

现代文翻译

往昔曾留宿在这座寺院，也正逢腊月飘雪的天气。

如今天寒地冻并无二致，不过时间已在俯仰间过去了十一年。

那时我正担任州郡长官，因遭逮捕被押往淮水岸边。

不清楚究竟因何事获罪，只能自我反省并无过错。

家中虽有屋舍几间，也有数顷田地。

作为书生尚未极度贫穷，不愁没有买酒的钱。

直到夏天到秋天，事情查明后，才得以向南方回转。

如今我身体自由，庆幸已不再隶属于官府。

作为客居者贫穷得一无所有，只能驾驭这叶如叶片般的小船。

四个仆人脸色总是饥饿，哪里还奢望能吃到肥肉。

家人远在九霄之外，如何才能送到米粥果腹。

他们难道不挂念我，每逢酒肉就流出口水？

我并非不想出仕做官，只是畏惧那危险路途的翻车坠沟。

虽然处境已经窘迫，内心终究没有那种忧愁煎熬。

新年我已是六十二岁，白发披散在双肩。

还勉强能弯下膝盖，在权贵面前跪拜起身。

拜访旧友并非出于情愿，谁愿意帮我资助路费。

限定日期便可以回去，只等稍微等到春牛鞭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方回这首《过嘉兴道中接待寺丁丑十二月赴逮扬州遇雪留宿怆然有感》，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把一种极其复杂的心理状态——“自由中的困顿”——刻画得异常诚实。诗的前半部分通过对比十年前“守郡”时的光景与今日“被逮”后的处境，建立了一组鲜明的参照。当年虽然也是腊雪天，但“是时尚守郡”，尚有“数顷田”和“不忧无酒钱”的安稳；而今日“赴逮趋淮壖”，身陷囹圄，连“自省无尤愆”都成了一种无奈的自我辩白。这种“自省”并非真的毫无罪过，而是诗人为了在精神上获得一种平衡，必须从“事白夏至秋，然后得南旋”的漫长煎熬中找到的一个心理支撑——即便当时被冤枉，至少如今“身自由”，不再“属官”。

但诗人的高妙之处在于没有停留在“自由”的庆幸上，而是立刻笔锋一转，落入“客贫一物无，驾此如叶船”的残酷现实。这里有一个极其精彩的比喻：“如叶船”。一叶扁舟在寒冬腊月中，既单薄又漂泊无依，这不仅是交通工具的描述，更是诗人晚年心境的隐喻。接下来“四仆色常饥，况望酣与膻”，连仆人都处于饥饿状态，更遑论诗人自己了。这种窘迫被“家人九霄外，何由致橐饘”推向了极致，空间上的遥远（九霄外）与物质上的匮乏（无米下锅）形成了双重挤压。

全诗最见风骨的地方在结尾。诗人自述“新岁六十二”，已经年迈，但他依然“尚堪屈此膝，跪起贵要前”。这里的“屈膝”和“跪起”是极具侮辱性的动作，但诗人用“尚堪”二字写出了这种不得不向权贵低头的辛酸。他说“访旧非得已”，拜访旧友并非出于闲情雅趣，而是为了“佐腰缠”——借点路费回家。最后的“尅日可以归，小俟春牛鞭”，用“春牛鞭”这个充满生机但又在遥远春天的意象收尾，暗示这一切困顿终将结束。这种在极度屈辱与贫困中，依然保持一份对归乡和自由的冷静期待，比单纯的悲愤更具历史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