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à夏rì日xiǎo小yuán园

现代文翻译

山间生活难道不快乐吗，可惜没有田地可供开垦。

只好在屋旁开垦荒废的菜圃，漫长的夏日里只能四处闲逛。

走累了就独自坐下，不时听到幽静处鸟儿的鸣叫。

剪去繁冗的葵花，精心护住竹笋，看着竹子渐渐长成。

诗是偶有所感才写下来的，事情很少，心里也没有别的事去经营。

忽然又见好客来访，就取出酒来一起对饮。

喝到大醉就径直躺下高卧，醉意朦胧间索性忘了送迎。

我所剩下的岁月还能有多少，姑且就这样逍遥度完这一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方回这首《夏日小园》表面写的是田园闲趣，读来却有一种清冷的自况意味，并非单纯的“归隐田园”之乐。

诗中最好的两处句子，一处是第四联“剪花汰葵冗，护笋观竹成”，另一处是末尾“余龄能几何，聊用遨此生”。“剪花汰葵冗”这个“汰”字用得极有意味——不是摘花，而是“删”花。他把葵花瓣剪掉繁冗的部分，把精力留给护笋观竹。这是做减法。整首诗意象看似平淡，但动作里藏着一层判断：什么该留，什么该去。这种“汰”的动作，恰好是他心境的外化——在有限的土地上，不贪多，不求大，只求每一样都长得好。

“护笋观竹成”一句，表面是护住竹笋看它长成，实际上也暗含等待与耐心。竹生长得慢，不像葵那样夏日里立刻开花，它需要时间。方回在这里花功夫，暗示他的“闲”不是空等，而是有节奏的劳作。

转到第五联“诗就意偶到，事罕心无营”——“偶到”二字特别诚实。诗是写到了才有的，不是刻意去作的；事情少，心也就没有别的事去经营。这句写得坦率，不掩饰自己的清贫与淡泊。

最见情味的是“忽复佳客至，取酒相与倾”——前面整段都是一个人的节奏，坐、走、剪花、护笋、写诗，忽然客人来了，节奏被打断，也因为有客人了才显得前面的独处不是孤寂。两人对饮，酒倒下去就喝，没有推杯换盏的繁琐，是“相与倾”三个字——把酒倾下来，随意而亲近。这种酒是熟人之间的酒，不是应酬。

末句“余龄能几何，聊用遨此生”是全诗的落点。“聊用”二字最重——是“姑且用来”，带着无奈。他不是主动选择归隐，而是田地太少、耕不了，只好在荒圃里做这些零碎的事。但他说“遨”而不说“过”，“遨”是游览、漫游，把晚年生活写成了一种漫无目的的游历，这里面既有达观，也有一点苦涩——他知道自己所剩时日不多，所以用“遨游”来给剩余的日子一种自由的形状。

全诗语言极其朴素，没有任何典故，甚至没有对仗的刻意工整，但正因为这种不加修饰的口语化叙述，反而呈现出一种晚岁之人特有的平静与通透。方回是宋末元初的人，经历了改朝换代，晚年退居乡里。这首诗没有悲愤，没有故国之思，但那种“聊用遨此生”的随意，恰恰是一个人在动荡之后选择与时间和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