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yuè月jiǔ九rì日jiǎ甲zǐ子zhì至yuè月wàng望gēng庚wǔ午dà大yǔ雨shuǐ水bù不yǐ已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西湖之外泛起的洪水，汹涌澎湃地涌入城中。

家家户户被迫登高台躲避，宽阔的街道上堵满了大船。

学游泳的孩子们感到高兴，断了炊火的老人却忧心忡忡。

我预见到雨水退去后只留浅坑，那些随波逐流的鱼虾必会后悔当时的浮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方回这首《五月九日甲子至月望庚午大雨水不已十首》其一，并非传统文人吟风弄月的遣兴之作，而是一份近乎战地记者视角的灾情实录。全诗最见功夫之处在于“纪实”与“讽喻”的无缝衔接，前两句写景，后两句写人，最后以寓言收束，层次井然却毫不板滞。

首联“西湖湖外水，汹涌入城流”，开篇便以“湖外”二字打破常规认知。通常西湖被视为静态的审美对象，此处却成了洪水爆发的源头之一，“汹涌”二字去除了所有诗意修饰，直接呈现灾难的物理形态，这种冷峻的笔触正是宋末浙学影响下诗人关注现实、重视事功的体现。

颔联“比户升高阁，通衢塞大舟”是典型对仗工整的写实。这里没有“举步维艰”等形容词，而是用“比户”与“通衢”两个空间概念，配合“升”与“塞”两个动词，构建出市民生活秩序崩塌的画面。道路被大船堵塞，意味着陆路交通完全瘫痪，这种细节的捕捉比任何感叹都更具震撼力。

颈联“学泅儿辈喜，绝爨老夫忧”堪称全诗。诗人敏锐地捕捉到了灾难中不同群体的反应差异：孩子天性好玩，视洪水为游戏场，故而“喜”；老者深谙世事，深知水灾对生存根基的破坏，故而“忧”。“绝爨”二字用得极重，指断了炊火，暗示灾荒已深入民间生计。一喜一忧，不仅是年龄的差异，更是生存处境的隐喻——天真者不知深浅，清醒者深知痛楚。这种对比没有道德评判，只有冷静的观察，反而更显悲悯。

尾联“会见蹄涔涸，鱼虾悔浪游”转向寓言式结尾。诗人预言洪水终将退去，留下的只有浅浅的马蹄印水坑，那些随波逐流的鱼虾将后悔自己曾经的“浪游”。这里的“浪游”双关，既指鱼类随水漂流，也暗指当时社会中那些随波逐流、丧失立场的人。在宋末元初的动荡政局下，方回作为江西诗派后继者，常借自然现象隐喻政治危机，此句或许在暗示：当国家根基如洪水般崩塌后，依附权势者终将陷入绝境，悔之晚矣。

整首诗虽为组诗之一，却独立成篇，既有《诗经·小雅》的讽谏传统，又有宋代文人“以文为诗、以议论为诗”的特征，但在冷静克制中透出深切的人道关怀，绝非无病呻吟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