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ī资shuǐ水

现代文翻译

资水通向巫峡，是哪里的万里行船

随着云雾驱散楚地的湿气，我倚着几案神游上达吴天

神女被朝雨所迷，湘娥在暮烟中哭泣

何时能扬起船桨，长啸一声经过下牢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范祖禹这首诗最动人之处，在于它把空间写得极宽，却把心境写得很窄——那个"隐几"的人，是整首诗的眼睛。

首联"资水通巫峡，谁家万里船"，起笔便拉开了一幅浩荡的水路图景。资水入长江，直连巫峡，而"万里船"三字，写出了航程的遥远与未知。一个"谁家"，既是问句，也暗含了诗人对那艘远行之船的羡慕与好奇——他人在此，心已随船而去。

颔联"随云排楚气，隐几上吴天"是全诗最具张力的两句。"排"字用得极有力，船行水上，仿佛要劈开楚地的云雾；"隐几"二字却陡然收束——诗人并非乘船，而是倚着几案静坐，神游天外。这一动一静、一实一虚的对照，把空间的辽阔与身体的局限并置在一起，那种"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的张力，正是诗人内心苦闷的写照。学界推测此诗作于哲宗朝，范祖禹曾历任地方官，后入翰林，但政治境遇常有波折，这首诗或许正写于某个不得志的静默时刻。

颈联用神女与湘娥的典故，"迷朝雨"与"泣暮烟"对举，朝暮之间，凄迷往复。神女朝云暮雨，本是无情之物，诗人却赋予其"迷"态；湘娥泣竹，本为哀怨之声，诗人却写其融入暮烟。这两句不只是写景，更是写一种挥之不去的怅惘——那水上的云雾，既是实景，也是心绪的投射。

尾联"何时一飞楫，长啸下牢边"，把全诗的郁结推向了高潮。"飞楫"二字写出了诗人对自由的渴望，"长啸"则是一种近乎狂放的情感宣泄。然而"何时"二字，又把这份渴望推回了现实——不是不能去，而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去。这种克制中的奔放，比直接的呐喊更有力量。

全诗由水起笔，以景结情，中间穿插典故与想象，结构严谨而不板滞。范祖禹作为史学家，他的诗往往有宋人特有的理性节制，但这首诗却在节制中藏着一股潜流，读来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