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ng长ān安

现代文翻译

东风吹起路上的尘土，唤起了旅人的思乡之情，我要离开繁华的京城返回蜀地，相隔三千里之遥

我踏着雪花走过函谷关，往下看那秦川大地平坦得如同水中的小洲

清晨登上华山三峰感到寒意袭人，站在高处才发觉天地如此广阔无边

可惜那繁华的京城再也看不见了，在烟花二月的美景中经过长安城

长安城内通达的大街纵横交错，行人出入九州，横跨八方极远之地

来往的行人只顾着东西奔波，不要再去问那些兴亡往事与今昔变化

昔日富贵的豪门高台如今已经倾塌，今天人们歌舞的曲池也早已平坦

终南山徒然环绕着帝王的宅第，雄伟的气象空自盘踞在这佳丽之城

黄河之水滔滔东流汇入大海，汉朝已去唐朝也已改朝换代

茂陵前的秋草每年春天更加茂盛，当年的豪杰如今没有一个还活着

仔细想想这些历史往事何必忧愁，不如饮酒登上高楼寄托情怀

秦王何苦一心想要得到九鼎，魏武帝曹操徒劳地经营着八州之地

当年的富贵不过是暂时的事，死后面前的只有寂寞的高大坟丘

春风中的花朵开放不易得，喝个痛快何必非要封公侯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范祖禹此诗，起笔便有一种行旅的苍茫感。“东风吹尘客心起”，风不是轻柔的，而是卷起尘沙的，这“尘”既是实指路上的尘土，也暗示了世俗的奔波与羁旅的疲惫。诗人从蜀地前往京华，三千里路途，踏雪过函谷关，下视秦川，“坦如坻”三字极见气势——秦川之广漠平坦，一览无余，但也正是这份平坦，反衬出人生的漫长与不可测。

诗中最精彩处，在于“终南虚绕帝王宅，壮气空蟠佳丽城”一联。“虚”与“空”二字，用得极狠。终南山看似环绕着帝王的居所，壮丽的云气仿佛盘踞在这座佳丽之城上，但实际上，这一切不过是“虚”设与“空”占。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曾经的帝王霸业，如今只剩下一片空寂的自然景观。这种今昔对比，不是简单的怀古，而是对权力与时间关系的深刻洞察：自然永恒，而人事皆空。

接着，“黄河之水东流海，汉家已去唐家改”，诗人将视角拉大，以黄河的奔流不息对比朝代的更迭无常。汉已去，唐已改，唯有黄河依旧东流入海。这种宏大叙事之下，是“茂陵秋草春更多，豪杰今无一人在”的凄凉结语。汉武帝陵前的秋草，年年春风吹又生，但当年挥斥方遒的豪杰，早已化作尘土，无一人在。这里的“春更多”与“无一在”形成强烈的反差：生命（草木）在不断繁衍，而功业（豪杰）却彻底消亡。

面对这千古兴亡，诗人的态度却是“细观此事何足愁，不如饮酒登高楼”。这是一种看透后的旷达，也是一种无奈的自我宽慰。秦王求九鼎、魏武营八州，终究不过是“当年富贵一时事，身后寂寞馀高丘”。功业如烟，唯有春风中的花开不易得，一醉足以慰平生，何必非要封公侯？这种道家式的洒脱，在宋代士大夫中颇具代表性，既有儒家的历史责任感，又有道家的超然物外，读来令人唏嘘又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