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í宜nán男cǎo草

现代文翻译

篱边的菊花和滩头的芦苇都经过了严霜的洗礼。

长风中摇曳着万千重高高的柳树。

这漫天湖光究竟是为谁展开的？大概是为了我这一叶扁舟的到来吧。

曾经在洞庭湖畔像商山四皓那样醉饮橘子林中。

车马碾过如云的波涛，船帆高挂指向南斗星。

追寻昔日的游踪，那份闲适不减当年商山四皓的幽远，只是不知还有谁能记得我。

屋北烟雾弥漫，屋南波浪翻滚。

大雪压倒了篱笆，雨水让蔷薇涨满了庭院。

问那小桥边，别后还有谁来经过？只有那些迷失方向的小鸟和离群的雌鸟在来往。

重新去寻找山水，问候它们是否安好。

扫去柴门上的尘土与蛛网。

留下几株小桃，让它们先在春风中绽放，从此以后，美好的事物将日益繁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范成大晚年退居石湖，这首《宜男草》是一首典型的遣怀之作。全词以“宜男”为名，却无一字写萱草之形，而是通过层层铺叙秋景、回忆与重寻，勾勒出一位历经沧桑后渴望归隐、寻求心灵安顿的文人形象。

起笔“篱菊滩芦被霜后”，以菊花与芦苇点出深秋肃杀之气，紧接着“袅长风、万重高柳”虽言柳，但结合前句的霜意，更显萧瑟。词人独坐扁舟，面对“展尽湖光渺渺”的浩渺烟波，发出了“天为谁”的千古之问。这一问看似痴语，实则将天地万物拟人化，表达了词人在茫茫宇宙中寻求知音与归宿的孤独感。“应为我、扁舟入手”一句，既是写景，也是写心——仿佛这浩渺湖光是特意为我一人展开的舞台。

下片转入对往昔的追忆。“橘中曾醉洞庭酒”，借用汉初商山四皓避世橘中的典故，暗示自己早年也曾有超然物外、寄情山水的豪情。然而现实是“辗云涛、挂帆南斗”，即便身在南斗星区，心却依然在追寻旧游。“追旧游、不减商山杳杳，犹有人、能相记否”，这里词人将自己比作商山四皓般的高士，但更多的是对故人零落、知己难寻的悲凉感叹。

“舍北烟霏舍南浪，雪倾篱、雨荒薇涨”几句，描绘了居所周围的荒凉景象。雪压竹篱，雨涨蔷薇，一片破败。此时“问小桥、别后谁过，惟有迷鸟羁雌来往”，词人以“迷鸟”和“羁雌”自比，生动地刻画了自己如孤鸟般在人生风雨中徘徊无依的凄楚心境。这是全词情感最为沉痛之处，将漂泊之感具象化为一只失群的雌鸟。

然而，结拍处词风一转，“重寻山水问无恙……留小桃、先试光风，从此芝草琅玕日长”。词人决定扫除尘网，种下桃李，期待未来的美好。这种由悲转喜、由动归静的处理，体现了范成大晚年诗词中特有的旷达与从容。他不再执着于“谁过”的寂寞，而是转向内心的自我修持与对自然生机的期待。整首词意象密集，用典自然，情感起伏跌宕，展现了宋诗宋词中特有的理趣与深沉的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