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ǎo扫huā花yóu游·sǎo扫dì地yóu游

现代文翻译

惠风和煦吹散了寒意，渐渐地青草蔓延分界了吴地，柳树的浓荫遮蔽了楚地。

我的心绪就像那纷乱的丝线一样，千头万绪。

看那燕子在帘栊间安稳地栖息，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仿佛在嫉妒花的娇艳。

剪剪寒风吹落了满树红花，千万点花瓣飘落，宛如凄清的泪雨。

只怕春光就这样匆匆离去。

我问那杜鹃鸟，你声声啼叫是在呼唤春天归来吗？它究竟要回到哪里去呢？

我们曾经约定过日后重逢，要细细诉说相思之苦。

我请那漫天的飞絮和如烟的暮霭，去遮挡住春天离去的路。

长亭之上，早已摆好了饯别的酒席。

面对着当年歌舞升平的地方，暗自为往事中的佳人感到悲伤。

想来心中的相思之苦，比起这暮春的伤感还要更加痛苦。

我正独自倚靠着栏杆久久伫立。

听着夕阳西下时，断桥上传来的阵阵笙箫鼓乐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允平的这首《扫花游》，写的是暮春伤别、羁旅怀人之情。起笔不直接写伤春，而是用“蕙风扬暖”拉开一幅江南暮春的画卷。“渐草色分吴，柳阴迷楚”，空间感极强，点出诗人身处吴楚交界之地。春风拂面，本该是赏心乐事，但紧接着笔锋一转，“寸心似缕”，将外在的暖意与内心的千丝万缕愁绪形成张力。

上阕重在写景以寓情。“看窥帘燕妥，妒花蝶舞”一联极见炼字之功。“妥”字用得极妙，写出了燕子在帘幕间安栖、慵懒的姿态；而一个“妒”字，不仅拟人化地写出了蝴蝶在花间飞舞的轻狂，更暗含了诗人对眼前生机盎然的厌弃——因为自己的心绪已乱，看什么都觉得刺眼。随后“翦翦愁红，万点轻飘泪雨”，将落花比作流泪，虽是古人常用意象，但配合前面的“妒”字，便显得这泪水是带着情绪的，而非单纯的怜惜。最后以杜鹃啼血般的“杜宇唤春”作结，问春归何处，实则是问自己的归宿与归期。

下阕由景入情，直抒离恨。“后期重细许”，点出与佳人曾有过重逢的约定，如今却成空话。“倩落絮飞烟，障春归路”，这一句想象奇特，诗人恨不得请漫天飞絮和如烟暮霭去挡住春天的归路，不让春天离去，以此挽留美好的时光与人事。然而现实是“长亭别俎”，饯别的酒席已经摆下，面对曾经的“歌尘舞地”，昔日相伴的“蛮素”如今只能在记忆中黯然神伤。

全词最痛切处，在于结拍前的“算得相思，比著伤春又苦”。古人多言伤春，而词人独辟蹊径，将抽象的“相思”与具象的“伤春”相比量，得出相思更苦的结论，层层递进，直击人心。结尾“正凭伫。听斜阳、断桥箫鼓”，画面陡然收束于一个静态的凭栏背影。斜阳西下，断桥上传来笙箫鼓乐之声，热闹是他们的，诗人一无所有。以乐景衬哀情，余音袅袅，令人不忍卒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