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hé河

现代文翻译

（这是一块）山川形势绝佳的土地。

面对西陵，那些关于昔日金陵的旧事，我再次在心底细细记下。

那弥漫东南的宏大帝王之气仿佛还在眼前，英雄豪杰曾在此处从容崛起。

如今，象征帝王的凤游台又在何处？只剩下古台空寂，长江水缥缈无涯。

站在六朝古都石头城上，我试着去凭栏依靠。

那吴地的衣襟和楚地的衣带，仿佛依然系系相连。

乌衣巷的街路上只剩下几抹斜阳，燕子闲散地看着旧日的巢垒。

南朝后主那《玉树后庭花》的亡国之音，如今已连同歌舞尘埃一起委弃，留下的只有凄凉遗恨，像江水一样流淌不息。

（即使是在这）繁华如锦绣的市集中买花问酒，

我依然借着酒醉的幻境，在新亭的亭子里放眼望去，芳草连绵千里。

等到酒梦醒来，才发觉这一切都不属于我所处的这个时代了。

（我唯有无奈地）面对着江中半隐半没的三座山峰，以及那从西风里飞来的几数点白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允平的这首《西河·形胜地》，最让我动容的不是它堆砌了多少亡国典故，而是它处理时间的视角——站在南宋的当下，回望金陵（南京），把“今日之醉”与“千年之恨”揉碎了拌在一起。看第三句“溶溶王气满东南，英雄闲起”，一个“溶溶”用得极妙，本多形容水波，这里却形容虚无缥缈的帝王气象，暗示这种“王气”其实早已随风而逝，不过是词人记忆里的回光返照；“闲”字更是辛辣，那些曾经指点江山的英雄，如今在历史的长河里，不过是被偶然记起的“闲”客罢了。而全诗情感的最高点在结尾：“梦醒觉非今世”。前面还在“买花问酒锦绣市”，还在“醉新亭”，仿佛还能靠酒精和繁华的市井喧嚣麻醉自己，但酒醒了，却发现一切都不是当下的真实。这种幻灭感，最终定格在“对三山、半落青天，数点白鹭，飞来西风里”——画面从喧嚣的人间骤然拉开到苍茫的江景。半落的三山像随时会被江水吞没，几只白鹭在西风中飞回，孤冷、微小、毫无生机。这种“大景衬小物”的手法，把南宋文人那种无力挽回乾坤、只能看着江山一点点沉入历史虚无的悲哀，写得极其克制，却极具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