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xuě雪

现代文翻译

阴冷的风刮得严厉刺骨，密集的雪花纷纷扬扬如同雾气一般

透过空荡的窗户觉得光线更加明亮，腊月的窗纸粘附着飞舞的雪絮

公文文书看都不愿看一眼，对着榻椅姑且舒展双腿箕坐

春日的愁绪在暗中侵袭着人，匆匆想要出门并非经过深思熟虑

门前也有酒在卖，但因朝廷官禁而无法买酒

长久地怀念那傲视江湖的生活，何时才能挣脱这羁绊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渊此诗，写的是宋人冬日里一种极典型的“闲愁”与“身不由己”的困境。起笔二句“阴风度严切，密雪纷如雾”，气象并不开阔，反倒逼仄。寒风严切，雪密如雾，视线受阻，心境随之沉郁。这种天气，本宜高卧，但诗人却身处官舍，被迫面对案牍。

“虚窗觉逾明，腊纸粘飞絮”一联，写雪光映窗之亮，与“阴风”形成反差。雪之白，反衬出室内之冷清；“粘飞絮”写雪之密实，亦暗示寒气之重，连窗纸都仿佛被冻住。此处“虚窗”二字，既是写实，也隐喻诗人内心之空虚与外界之严酷。

“文书不挂眼，对榻聊箕踞”是全诗最生动之笔。公文堆积，却“不挂眼”，一个“不”字，写尽了对官场琐务的厌倦与轻蔑。“箕踞”更是魏晋风度之遗存，是一种身体化的反抗——既然心不愿为形役，便让身体先自由起来。这一坐，坐出了诗人的傲骨，也坐出了无奈。

然而，闲适是短暂的，愁绪随即袭来。“春愁暗乘人，匆匆出非虑”。此时尚是腊月，何来春愁？此“春愁”非时序之春，而是心之春，是生命力在禁锢中蠢蠢欲动却无法舒展的苦闷。“暗乘人”三字极妙，愁绪如鬼魅，趁人不备悄然侵袭，非理性所能抵御。“匆匆出非虑”，想出门走走，却又非深思熟虑之举，只是冲动，只是逃避。

“门前亦有酒，官禁不可酤”，这是全诗最讽刺、最令人心酸的一联。酒就在门前，却因“官禁”而不能买。这“官禁”二字，既是实指朝廷的酒曲专卖制度，更是隐喻诗人自身所处的政治牢笼。酒是消愁之物，禁酒便是禁愁，但禁得了酒，禁得了心吗？诗人想喝酒，想醉，想忘，却连这微小的欲望都被制度扼杀。

结句“永怀傲江湖，何当脱羁馵”，由眼前的雪、酒、文书，一下子跳到了广阔的江湖。诗人渴望像古人一样傲视江湖，摆脱这如马络头、马绊绳般的官场羁绊。“何当”二字，是问，也是叹，答案显然遥遥无期。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最终定格在一个无法解脱的困境中，读来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