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ān三yuè月èr二rì日fàn泛zhōu舟xià下yán延píng平wǎn晚pō泊xī西qín芹

现代文翻译

小船窄得仅容自身，风浪困住了船的颠簸

曲着手臂游历华胥梦境，梦醒时已越过千山

水底礁石纵横交错，远望如牛羊卧于波间

倘若船身稍有差池，巨舰便瞬间破碎

船夫号呼着神勇前行，我却站立不稳变得懦弱

我岂不知此险，只是预知无可奈何

这一生充满惊忧，仿佛被上天所惩罚

怎能一生都面临生死，且忍耐这些摧折挫折

日落时同舟之人举杯纷纷相庆

一笑饮尽剩余的酒，歌罢无人应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渊此诗作于宋室南渡后，写泛舟延平、夜泊西芹的一段经历。诗题点明时间、地点与事件，正文则从行舟写起，层层推进，由惊险而梦境，由梦境而现实，由现实而感慨，结构缜密，意脉连贯。

开篇“扁舟劣容身，风浪困掀簸”，写小舟在风浪中颠簸，一个“劣”字写出舟之狭小，一个“困”字写出风浪之猖獗，两句之间形成强烈张力，奠定了全诗惊险的基调。接着诗人笔锋一转，写自己在舟中曲肱而卧，神游华胥——“曲肱游华胥，梦断千山过”，以梦境的逍遥反衬现实的困顿，梦醒之后，千山已过，时空的转换只在恍惚之间，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妙之处，虚实相生，余味悠长。

“纵横波间石，满目牛羊卧”，写舟过险滩后所见——水底礁石纵横，远望如牛羊卧于波间。此二句以静写动，以安写险，看似闲笔，实则暗含诗人惊魂初定后的心理投射。紧接着“秋毫傥不支，巨舰忽已破”，以假设语气写出惊险——倘若船身稍有差池，便粉身碎骨。这一联用夸张手法，将生死悬于一线的感觉写得惊心动魄。

“篙师号神逸，却立变衰懦”，写船夫在险滩上号呼前行，姿态神勇，而诗人自己却因恐惧而站立不稳。一勇一怯，对比鲜明，诗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懦弱，反而更显真实。

“我岂未之思，悬知无可奈”，诗人自问：我岂不知此险？只是明知其险而无可奈何。这一联转入理性思考，由叙事转为议论，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

“此生足惊忧，似为天所瘅”，由眼前之险推及平生——这一生充满惊忧，仿佛被上天所惩罚。此句暗含南渡后士人普遍的命运感，个人的小舟风波与时代的动荡不安在此重合，诗意由此深化。

“那能一生死，且复耐摧挫”，既然生死难以自主，不如忍耐挫折，继续前行。这是一种无奈中的坚韧，也是宋人特有的理性态度。

结尾“日暮同济人，举酒纷相贺。一笑尽馀觞，歌罢无予和”，写同舟之人举杯相庆，诗人强颜欢笑，饮尽余酒，歌罢无人应和。这一结笔极妙——表面是庆生，内里是悲凉；“无予和”三字，将孤独感推向极致，全诗在热闹中收束，却在寂静中余响不绝。